第160章(第2/3页)

首先,那一定要是有阳光的日子,风总是能把刚洗过的被单和衣服吹得很干。

他和妈妈住在一间独栋小院里,有开放式的厨房,宽敞的浴室,飘着小黄鸭的泳池,以及许多间空余的客房,这样他和妈妈的朋友们就可以随时留宿,分享在分离的这段时间里,彼此未曾参与过的那些秘密和故事。

还有单独的舞蹈室,训练室,地板是温柔的原木色,每次训练完,筋疲力竭地躺在木板上,抬起头,就看见风把柔软的窗纱吹成云朵的形状。

只是幻想,躯体就像是被填满的石子路一样,满满当当全是幸福的石粒子。

明明很有重量,沈遇却几乎要轻盈地飞起来。

或许,这就是被幸福包裹的感觉。

从白日梦里醒来,沈遇低下头,看见手里捧着的白色茉莉,露水在花瓣上拖出一条湿润的线。

所幸,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未来无数个有阳光的日子,都会越来越好——

看着沈遇雀跃的步伐,007一时间有些恍惚。

同沈遇绑定后,007几乎是亲眼看着沈遇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这里。

它看着沈遇从一开始生涩而小心翼翼地扮演到后面越来越游刃有余地入戏出戏,如同看到一颗蒙尘许久的白珍珠被擦洗干净,展露出璀璨的光彩来。

007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遇的时候,人毫无生机地躺在病床上,如一张脆薄纸,稍不注意就会被任何一道细弱的风流吹走。

如今,他怀抱鲜花,走在曚昽的晨光里,生命力勃发。

此情此景,顿时让007触景生情,不由想说些什么。

007眯着眼思考了一会儿,托腮道:“宿主,我是不是忘记说贺词了。”

沈遇挑眉:“什么贺词?”

“类似欢迎回家之类的话?”

沈遇忍俊不禁,摸了摸鼻尖,别扭地嘟囔道:“但很奇怪诶。”

007赞同:“是有点哦。”

沈遇想了片刻,最终心软,选择鼓励007:“那你要试试吗?”

007在他的鼓励的目光下,从善如流地出口:“……沈遇,欢迎回家。”

此话一出,沈遇脚步一顿,软了的心顿时又硬了。

一人一统顿时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沈遇没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伸手一把拍掉007,眼不见为净:“我受不了了,007,以后别和我玩尬的。”

007被沈遇一掌拍出八百里,骂骂咧咧地追在沈遇身后:“是你让我试的啊喂!”

*

中央空港,赛马场。

周斐长腿交叠,坐在休息廊的长沙发上,他刚从医院过来,并不关注场内喧嚣的盛况,随意拿着一本书,一边慢慢翻看,一边等宋临风。

男人眼睑下垂,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层冷淡的阴影。

静谧到仿佛能听见呼吸声的空间里,响起清晰的翻页声。

一声,又接着另一声。

从旁边路过的工作人员下意识放慢动作,眼观鼻鼻观心,静悄悄地低头离开,唯恐打扰到他。

宋临风在场子里周旋一圈,和经理打了招呼,才终于脱身回来,他疲惫地往沙发上一躺,眼里闪过一丝厌烦。

“这甚至还没和你打球有意思,无聊死我了。”

至少能大汗淋漓,而不是在这里搞些虚头巴老的玩意儿,宋临风是真不喜欢。

宋临风眼睛一眯,从沙发上坐起,提议道:“你明天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要去红土打球?带上我呗,刚好手痒了,也和老爷子有个交代,在这里待着太没意思了。”

周斐掀掀眼皮,嗓音很淡,似一场冰冷的雪。

“可以,我那里有一副新到的拍子,你刚好拿去用。”

“这不就巧了。”宋临风心满意足地笑了,想起什么,又忽然问道:“不会是那一副吧?”

周斐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他:“那一副?”

“你忘记了?”宋临风身体往前靠了靠,开口道:“两年前,你特意去青山馆定制的那一副拍子,顾青山多年闭关不出,硬是被你给请出山了。”

空气静了一瞬。

周斐垂眸,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宋临风表示疑惑:“我还好奇,你当年那么大费周章弄到手的拍子,后来却从没见你用过,现在不会是要给我吧?”

说着说着,宋临风忽然意识到什么,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周斐费这么多功夫定制的拍子,现在要是送给他的话——

我去?

难道周斐对他有意思?

宋临风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惊悚起来,头皮一阵发麻,他揣揣不安地抬眸,就对上周斐看傻子一般嫌弃的眼神。

宋临风嘴角一抽,默默在嘴巴上比了个拉链的动作,不说话了。

*

几只被喂得肥肥的狸花猫从巷子里跑出来。

沈遇手指微曲,勾着蛋糕绳,侧身给小猫们让路,穿过巷子,上了楼梯,拿钥匙开门回家。

简单的小两室,在多年前接纳了流离失所的母子俩。

房东是楼下洗衣房的女主人,收养了十几只流浪猫,租金对他们打三折,但要求他们有空时照看洗衣店。

屋子虽然老破小,打扫的却很干净,柜子上一尘不染,十多年累积的杂物满满当当,却有序地摆放着,视觉上并不拥挤。

餐桌上摆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瓶身里并着几朵白色的茉莉花,花瓶旁的果盘里放着四个金灿灿的橙子,轻盈而清新的香气飘在空气里。

只看一眼,便知道这房间的住客是极爱生活的人。

沈遇放下蛋糕,耐心地把新买的茉莉花装入花瓶中。

听到动静,沈母从房间里出来,神色惊讶。

沈遇牵过她的手,将事情同沈母一一告知,当然,他省略了那危险的一部分。

看见沈遇再一次站起来,沈母心里感到愧疚的同时,又为他感到高兴。

知子莫若母,她当然清楚沈遇肯定隐瞒了其中的艰辛之处,就像他小时候那样,受了委屈只会抿紧嘴唇,磕破了膝盖也硬说不疼。

沈母生育沈遇的时候,身体落了病根,当时家境尚可,一切都不算大问题,但后来却落魄了。

沈父抛妻弃子,沈静姝便独自一人,把沈遇拉扯着长大。

但她患有机械排异综合征,必须常年出入各大诊所和医院,沈遇双腿出事后,家里毫无积蓄,连基础的医疗费都无法负担,沈遇只能被迫休学,赚钱养家。

但所幸,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

沈遇拆开蛋糕包装,点亮蜡烛,他双手叉腰,心满意足地看着这一切,回头就对上沈母心疼的目光。

沈遇勾唇,脸上露出调皮的笑容:“沈女士,愣着干什么,还不来吹蜡烛?今天可是你的生日,要开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