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2/3页)
“可我这会儿还不是美美龙,这会儿也太难看了。”小龙忍住了哭,眼泪却还在眼眶里滚来滚去。
“那这样,咱回家,我给你做顶最好看的假发,如何?”
回到家,秦拓就用那韧草编了顶小帽似的假发。他将它扣在云眠头顶,端详一下,又转身进屋,关上房门。
片刻后再出来,手里便多了几根鲜红的朱雀羽。
他将那朱雀羽插在假发上,再抱起云眠去厨房,停步于水缸前,微微倾身,让怀中小人儿的模样清晰映照在水面上。
“好不好看?”他低声笑问。
“好看。”云眠看得目不转睛。
“俊不俊?”
云眠嘻嘻笑了声,叹道:“迷死个人了呐。”
“好了,看够了,那你变成龙吧。”
云眠连连摇头:“变成龙就不能戴这么好看的假发了。”
秦拓见他身上新生的皮肉已然长好,不再怕衣物摩擦,便也不再坚持,去取来一套干净衣裳,为他穿戴整齐。
云眠戴着假发去了院子,这里照照,那里照照,秦拓便将笋切成细片,下锅清炒,再将小鲤送来的河螺和菌子同煮,做出一锅鲜汤。
云眠这一餐吃得格外香甜,就着鲜笋与螺汤,将一碗饭吃得粒米不剩。
“好好吃哦,娘子做的菜好好吃。”小龙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这么好吃的菜,虾婶婶要在这里,我也要说说她。”又指着前方空地,“虾婶婶呀,你做的饭没有我娘子做的饭好吃哦。你这样的话,还怎么伺候好虾伯伯呢?嗯?”
秦拓知道这小龙在花言巧语哄自己,但就算如此,心里也还是受用,眉目舒展地去收拾空盘。
他伸手要去拿云眠手里的空螺壳:“这个没肉了,给我拿去扔了吧。”
云眠却道:“不扔了,这螺壳多好看,我要留着。”
秦拓去灶房洗碗,云眠蹲在院子树下,拿着一根树枝,拨弄地上的蚂蚁。
“秦拓哥哥,我来拜见小龙君啦。”院门外突然传来小鲤的声音。
云眠已听秦拓讲过,有尾小鲤每日都来看过他,想不到他这时来了,手里树枝掉在地上,一个激灵跳起来,冲着院门外喊道:“你,你等等,等等啊。”
小鲤也没想到云眠已经苏醒,声音顿时结巴起来:“是,是,那,那小鲤等着小龙君。”
秦拓正将洗净的碗摞好,就见云眠慌慌张张冲进灶房:“娘子!那,那小鲤来了!”
“来了便来了,慌什么?”秦拓将最后一只碗放上灶台,“他是来瞧你的,你去迎客便是。”
“他可是个小秀才呀,我怕我迎不好哇。”
“你也是个读书人,之前不还说过,你爹教你吟诗来着?”
“那好吧,嘻嘻嘻……”云眠紧张又激动。
小鲤局促地站在门外,身着青衫,头上的方巾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条蒲草串好的鱼。听见院内响起脚步声,他紧张地又整了整衣襟。
吱呀……
院门打开。
两个幼童四目相对,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云眠抬手去摸头上的假发,小鲤则紧张地去扯自己衣襟。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刚一接触就慌忙躲闪,各自扭头看向别处。
云眠瞧见秦拓走出了屋,倚在屋檐廊柱下,冲着他使眼色,便又回过头,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可是鲤兄?是来,来拜见本小君的吗?”
“啊,对,对哟。”小鲤如梦初醒,赶紧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小,小鲤拜见小龙君。”
云眠开始回忆父亲以往接见水族时会说些什么,却一时想不出,便只茫然地看着弯腰行礼的小鲤。
“你,你该说免礼。”小鲤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小声提醒。
“哦哦,免礼。”云眠终于想起来了,赶紧伸手虚扶,大声道,“免礼。”
小鲤直起身,两个小孩又互相打量,不知谁先带的头,只对视着抿嘴笑。
秦拓踱步过来,轻拍了下云眠脑袋,接着伸手接过小鲤提着的鱼:“都进来吧,别都杵在院门口。”
云眠立即侧身,亲切道:“你进来吧,这里就是我的寒,寒,寒……”
小鲤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嘴巴也下意识跟着张合,终于忍不住出声补充:“舍!”
“哦,寒舍。”云眠如释重负,伸手相引,“鲤兄请。”
“小龙君请。”
两个一板一眼地互相礼让,秦拓干脆拎着鱼往灶房走去,让两人在院里边走边比划。
“寒,寒,对了,寒舍。我的寒舍很简单啊。”云眠磕磕绊绊地道。
小鲤打量四周,摇头晃脑:“不简单,不简单,篷布生辉呀。”
哇……
这词儿好好听。
“雅!”云眠拍了下掌,赞叹。
灶房里没有什么柴火,秦拓要去后山捡柴。他之前不敢将云眠独自留下,但带着他,又怕那灌木会将他新生的鳞片划伤。现在既然有小鲤在,倒是省心了。
秦拓给两人叮嘱一番,便提着黑刀朝院外走去。云眠情不自禁地迈动小脚,跟着追了几步,秦拓道:“你可是小龙君,你的水族下属还在院子里候着,你跟着我去,那不把人家撂下了?”
“嘤——”
“不分场合哼哼唧唧,还有没有半点小龙君的威仪?”
云眠只得停下脚步,眼巴巴地看着他离开,再转身看向小鲤。
“小龙君。”小鲤站起了身。
“鲤兄,坐坐坐。”云眠抬手虚虚一按。
秦拓在后山打柴时,总惦记着云眠,时不时就要往山下张望,手里的黑刀使得飞快。不一会儿,他便砍好一捆柴火,急匆匆地背着往山下赶。
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了云眠的声音。
“鲤兄,我又赋诗了一首,名咏蛙。”
“小鲤洗耳听听。”
“……哇哇哇哇哇,呱呱呱呱呱,肚皮白白白,张嘴呱呱呱。”
秦拓背着柴火走进院子,看见那俩小孩就坐在院角树下,中间搁了张小桌,放着茶水。云眠还拿了一张荷叶,如折扇般轻轻扇动。
“妙哉,妙哉,当真好诗啊。”小鲤闭着眼,一脸陶醉状。
云眠拱手,自谦道:“过奖,过奖,鲤兄过奖。”
拱着的手还没放下,他突然扭了扭身子,反过胳膊,要去抓后背。
“小龙君别挠,秦拓哥哥说了,你别挠。”小鲤睁开眼,急忙劝阻。
“我没有挠,只是吟诗的时候要扭一扭,我唱小龙歌都要扭的。”云眠狡辩。
“那你不要把手扭到后面去。”小鲤道。
云眠讪讪地放下胳膊:“那好吧。”
秦拓没有打扰正玩耍的两个小童,背着柴火直接走向灶房。云眠却听见了动静,猛地转过头,在看见秦拓后,惊喜地站起身,如一个炮仗般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