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吃醋(第2/3页)
“我没这么觉得。”越颐宁叹了口气,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三次叹气了,她也不忍心看他这样,便把声音放轻了些,“你别哭了好不好?”
叶弥恒怨声道:“你都拒绝我了,难道我连哭一下都不行吗?”
“......我不是这意思。”越颐宁第一次觉得她口拙了,抓了抓后脑的头发,多一句话也挤不出来了。
叶弥恒一声不吭地坐在她面前,自顾自地哭着。一向活得张牙舞爪、宁流血不流泪的人,如今眼角通红,像被人照着眼睛打了一拳,快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了。
“你看你这样,别人看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越颐宁彻底没招了,“我也没啥好的呀,天底下的好女儿多了去了,你之后总会遇到比我更好、更值得喜欢的人,别伤心了。”
“......不会了。”声音沙哑,还带着鼻音的叶弥恒低声说,“不会再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越颐宁怔了一怔,叶弥恒说完这话,抬手用袖子擦擦眼角,终于不再流泪了。
他顶着两颗红枣似的眼睛看着她:“算了。我也不是死缠烂打的那种人,我只是还有点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输给了一个比他迟来这么多的人。
“七日后,横波湖会办一场春日游湖会。”叶弥恒哑声说,“……越颐宁,你陪我去。”
“我来这本就是想邀请你,还没能说出来,就变成这样了。”他声音低下去,竟有了哀求的味道,“.......你答应我吧。”
“这是最后一次了,就算是让我死心好了。”
越颐宁其实已经被他哭得有点心软了,没辙了,此时自然满口答应:“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约定既成,越颐宁是放在了心上的。
但她没想到,不过两日后,谢清玉来她的府邸里找她,也提起了这件事。
“三月初一那日下午,你可有安排?”谢清玉说,“近来多有忙碌,我想着,那天正好有空,和小姐一同外出走走。”
“京城刚入初春,市集也热闹颇多,会有许多新鲜的小玩意,边逛边玩,不失为乐趣。”
“可以呀。”越颐宁自然答应,不过,她还记着那天有和叶弥恒的邀约,“但是初一不行,我有其他安排了。”
“我们初二再去吧,你初二有公务吗?”
“没有。那便初二吧。”
越颐宁只当谢清玉是心血来潮,没有深想,又重新埋头伏案。
坐在她一侧的谢清玉半晌没说话,不知想了些什么。
过了一阵子,他又慢慢开口:“......我听说,初一那日,横波湖会举办一场春日游湖会,届时画舫云集,游人如织,定然是一番难得盛景。”
越颐宁笔一顿,便听见谢清玉悠悠然说道:“京中难得热闹一回,还挺想去看看的。”
她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开口问道:“你要去吗?”
一想到会有这么个可能,越颐宁都要汗流浃背了。
苍天!她都不敢想,要是她和叶弥恒一起去了,在湖边或者是画舫上,他俩迎面撞上谢清玉的话......
别说这俩人会怎么样,她先要疯了。
“也不是。”谢清玉安抚她,温柔笑道,“我只想和小姐一起赴盛会,既然小姐那日脱不开身,我一个人游湖也是无趣。”
越颐宁顿时松了口气。
这就是不会去的意思了。
听了谢清玉这话,越颐宁不知为何莫名心虚,还有点愧疚。
她咂摸了一会儿,发现她有点像要私会情人的妻子,谢清玉则是一无所知、还一如既往地温柔体贴的丈夫。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乱套了吧?
她又不是去找快活的负心汉,而且叶弥恒也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也是越颐宁没和谢清玉说的原因。她如果说了,谢清玉肯定又要不高兴,她还得费劲解释一通。反正是最后一次,去了就完了,之后她再找机会跟谢清玉解释就好了。
虽然这么想,但是越颐宁着实犹豫了一番。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最好还是不要瞒着他。
纠结来纠结去,越颐宁手里的毛笔都快被她戳劈叉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支支吾吾地喊了他一声:“谢清玉......”
“嗯?”原本已经低头看账册的谢清玉,又抬眼看向她,神色如常,“小姐,怎么了?”
“......没,没什么。”
越颐宁还是没有说出口。
三月初一已至,千丈晴虹,十里翠屏。盛会方启,数座画舫悠然驶离垂柳岸,横波湖畔烟波浩渺,丝竹管弦之声伴游人喧哗,袅袅不绝于耳,随暖风荡漾在粼粼金光之上,同行云在水,倒悬一天。
叶弥恒今日显然精心收拾过。他一见越颐宁眼睛便亮了,引着她登上一艘极为华美宏大的三层画舫。
这画舫名为“花重山”,乃是横波湖上最热闹、最昂贵、也最负盛名的大型画舫。
“我好不容易才订到二楼的雅间,位置绝佳,视野开阔,三面环窗,能将湖心景致尽收眼底,而且足够清净,不像下面大厅那般拥挤喧闹。”叶弥恒语气带着几分不经意的邀功意味,还有点自豪,“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越颐宁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掠过大厅里那群谈笑风生的宾客,窗外如织的船只,心底若有若无的不安如同湖心蔓生的水草,随着画舫的轻微晃动而摇曳。
叶弥恒未察觉她的异样,兴致勃勃地带着她入了雅间。
从上船到入座,叶弥恒一路喋喋不休,如数家珍般地介绍着窗外的景致、房内的布置、他精心准备的点心香茗。
他的热情和周到像一层无形的、密不透风的网,裹得越颐宁有些喘不过气。
莫名的心慌意乱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我……我有点闷。”越颐宁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打断了叶弥恒的兴高采烈,“我出去透透气再回来。”
叶弥恒愣了一下:“啊?好,那你快去快回。”
越颐宁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出雅间。
合上门,隔绝了内里的声音,她才仿佛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
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从出门开始就惶惶不安,心跳也比平日紧促了些。
……难道是昨夜没睡好?
画舫二层的长廊无人,越颐宁慢慢向前走着。
行至一处拐角,她心神不宁,并未留意前方,险些撞入一个带着清浅冷香的怀抱。
她虽及时刹住脚步,但却差点摔倒,幸而对方迅速拉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