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3/7页)
赵从韵看着关上的门,叹了口气,转身,坐到客厅沙发上。一宿没睡,脑子乱糟糟的都在想叶泊舟和薛述,现在头疼得厉害,她需要休息,但同样清楚,如果想要保障叶泊舟的生命安全、生活质量、心理健康,自己还需要做很多事情。
她摸出手机,联系柴通询问叶泊舟昨天检查结果,联系朋友推荐的保洁公司雇佣照顾叶泊舟生活起居的阿姨、联系叶泊舟研究所的同事询问叶泊舟工作进度、联系房屋中介给叶泊舟买更大且有次卧的房子……
手机电量和精力都一点点用尽,她用最后一点电量,点了充电器的外卖。
手机关机,她无事可做,看着叶泊舟紧闭的房门,睡着了。
没睡太死,所以听到叶泊舟房门打开的声音,她就睁开眼。
叶泊舟还穿着那件大衣,站在卧室门口,冷冷看着她。赵从韵想叫他来吃饭,他又转身回去。
半分钟后,房门打开,叶泊舟说:“你来卧室睡。”
赵从韵顿了下,摇头:“不用。”
叶泊舟拿了条薄被出来,丢到沙发上,说:“睡醒就回去吧。”
赵从韵没说话,她盖上被子,摸出手机。
手机没充电,还是关机状态。
她起身开门,找到自己的充电器外卖,给手机充上电。
手机开机,弹出很多未读消息,还有未接来电。
薛述给她打过电话。
薛述居然还敢给她打电话?!
一肚子没发泄出去的火气涌上来,她把电话拨回去。
薛述很快接起来,甚至没有招呼,没有铺垫,直接问:“你把叶泊舟带哪儿去了?”
语气和着急没什么关系,反而很冷,不像找人,倒像是杀人越货,带着阴沉的威胁意味。
这句质问、这个语气,宛如火上浇油,赵从韵的火气噌一下飞涨,她斥责:“薛述!你还有脸问?!你对他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薛述咄咄逼人:“他现在在哪儿?”
赵从韵不知道他怎么还能这么坦然,剑拔弩张:“他不想你知道,我不会告诉你的,你要是还把我当你妈,你就去自首!去老宅祠堂列祖列宗牌位前,跪上三天!”
薛述好像没听到,语气依旧阴森:“他还活着?”
赵从韵听不得他这种话,强调:“我把他带出来,就不会让他出事。”
电话那头,薛述没再说话。
赵从韵只听到他的呼吸声,还有字正腔圆的广播声:“请前往A市的乘客到登机口登机。”
赵从韵意识到什么,叫他:“薛述!”
薛述没应。
有个问题,赵从韵一直在想。她问过,之前没得到答案。现在,她再一次问薛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薛述一步步朝登机口走去,他冷着脸,告诉电话那头的赵从韵:“我知道。”
赵从韵被他这么平静的回答弄得火大,怒斥:“你不知道!你这是在——”
“我在犯法,我在强迫他。”
“我不想让他死,见到他第一面,宁愿犯法、违背他的个人意愿、也要把他困在我身边。”
薛述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从赵从韵第一次询问,他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更是万分确定,回答赵从韵的语气冷静、确信。
他说:“我爱他。”
赵从韵冷笑:“畜生。”
薛述无动于衷:“你去告诉叶泊舟,我能有多畜生。”
赵从韵还想再说什么,薛述挂断电话,大步走向登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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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泊舟很早就知道,离开是很简单的事。
就像薛述很轻易就离开自己了。
他之前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离不开,直到这次。
薛述睡得很沉不会醒来阻止自己,别墅里其他佣人晚上都在房间里不会乱逛,他正大光明打开门,走出去。
实在非常简单。
叶泊舟恍然大悟,觉得这次自己能这么轻松,可能是薛述就没想关住自己,所以取掉锁链,所以没让人看住自己,所以甚至没多加一把锁。
对薛述来说,自己离开是皆大欢喜的事,才让自己这么轻易离开。
他离开薛述的别墅,顺着一马平川的道路往前走时,并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
对他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在上辈子薛述重病时,跟薛述一起死去。
其次就是在这辈子薛述痊愈后死在那条山路,葬在上辈子薛述沉眠的墓地。
可惜,两者都没成真。
不知道自己要稀里糊涂死在哪儿。
叶泊舟想给自己找个去处。
他想到上辈子,似乎有个和薛述不对盘的二代,家里搞房地产,抢了薛述想要的地皮,后来资金链断掉,房子建到一半成烂尾楼,想转手卖出去。
他觉得那里应该很合适。
烂尾楼没人住,不会影响任何人。如果他的事故有点水花,能把价钱压下去,也是好事一桩。
那个楼盘,和他从头烂到尾、麻线团一样毫无条理的人生,都找到最好的结局。
终于给自己找到归宿,叶泊舟卸下心头重担,脑海里白茫茫一片,只剩下将死的躯壳,毅然朝着最终结果走去。
结果被赵从韵叫住。
他不知道赵从韵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叫住自己,一副一定要继续安排他拯救他不让他做傻事要和他绑在一起的样子。
上辈子他对赵从韵很恭敬,可这辈子没什么联系,也实在是提不起力气,不想在这时候面对任何人,尤其是和薛述有关的人。
他拒绝了两次。
可赵从韵没放弃,转而问他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叶泊舟也不知道。
他想回上辈子年少时候有薛述保护陪伴的薛家,想去大学时没有薛述却处处都是薛述影子的公寓,想去上辈子薛述葬身的墓地。
但他哪儿都去不了。
事与愿违,命运实在是可笑。
这些话不能告诉赵从韵。甚至因为赵从韵的询问,他被迫开始思考一些自己并不愿意想、可就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
他不能在这时候死,起码不能是现在,深夜从薛述家里逃出来,转头去烂尾楼自杀,再加上身上的痕迹,会给薛述惹麻烦。
他没有手机,也没有钱,就连证件都不在身边,哪儿都去不了。
而且,赵从韵似乎接过薛述的担子,要看着他,不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