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2/4页)
他开始看地板。
地面也没有。
叶泊舟开始在家里寻找,把自己走过的地方都仔细看一遍。
一遍没有,又找了一遍。
薛述看他低头在家里转一圈又一圈,这里看看那里翻翻,觉得他像只在巡视领地的小兽,很可爱。忍不住问:“怎么了?”
叶泊舟:“找东西。”
“什么东西?”
叶泊舟站定,想问薛述有没有看到……
他一时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要找的东西。
便签纸?
具体说起来,是折叠起来的、写满他们明天可以去的地点可以做的事的两张便签纸?
犹豫不知道如何开口,目光下垂,发现桌子上,花瓶下压着什么东西。
他把花瓶拿开。
看到那两页便签纸。
便签纸不会自己跑到花瓶底下,家里又只有自己和薛述两个人,自己什么都没做,只能是薛述把它压在花瓶下的。
薛述已经看过了?
叶泊舟捏紧这两页纸,看薛述。
薛述和他对视,眼神坦然。
没人说话。
叶泊舟开始蹙眉,开始烦躁——薛述看过了,没想好要去哪儿吗?现在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昨天那些话只是随口说说,他实际上并不想和自己一起过周末?
薛述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动,结合他刚刚的行为,揣测他的想法,解释:“我在衣架地上看到,就捡起来放在这儿了,我没看。”
薛述没看。
叶泊舟更烦躁了。
不管是这辈子的薛述,还是上辈子的薛述,都很有分寸和边界,尊重他的隐私——分明就是没把他当可以信任的人,也就觉得自己对他有所保留不能完全信任他,才总是这样。
薛述那天晚上就是在骗人。
他连自己这么小的小事都严格遵守界限,怎么可能会管自己会不会和别人有什么。
薛述才不会管。
薛述根本不在意。
薛述那天晚上果然是在骗自己。
叶泊舟蹙着的眉头舒展,眼神变得黯淡,表情也冷淡下去。
薛述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里了然。
很明显,自己的回答让他更不满了。
叶泊舟想听到什么回答?
薛述看向他手里那两页便签纸:“写了什么?”
叶泊舟不说话,捏着那两张便签纸去书房。
便签上的胶已经不黏了,他用手按着便签纸,拿了只笔,顺着排序一个个勾过去。
植物园,现在冬天,植物都枯了,不去。
家居店,赵从韵之前给他添置了很多东西,一时想不到有什么要买的家居,待定。
游乐场,不去。
剧场,人多,不如在家看电影,不去。
……
要不还是在家里,睡两天薛述算了。
都问了其他人,被实验室那么多人看猴子一样围观,好不容易找到的答案薛述也不在意,最后还是在家里睡薛述这个答案。那还不如不问,干脆不要期待,一开始就把周末安排成这样。
反正他和薛述一直都这样。
叶泊舟烦躁,他把两张写的满满但完全没派上用场的便签纸团成一团,用力一丢。
纸团掉在地板上,咕噜噜滚远。
叶泊舟端坐在书桌前,看着纸团滚到门口,停住。
他的视线随着纸团滚到门口,冷酷地移回来。
两秒后,又放到纸团上。
……
他想到实验室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给他出主意的样子。想到郑多闻递给自己便签本的样子。
……
他真讨厌自己现在这样。
失去寻死的念头后,他被迫感知到藏在身边的生活感,控制不住开始关注那些之前被自己刻意忽略的人,比如赵从韵,比如实验室的同事。
他之前连自己都不关注,更不会关注这些人。但即使这样,也隐隐能感觉到,实验室的人都很照顾他。
他上辈子去世时已经四十岁,加上这辈子的十六年,他不把自己当二十多岁的青年,把自己当其他人的同龄人,甚至觉得自己才是更年长的那个。但实验室里这群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都把他当小孩,包容、尊重,现在还打趣他的感情问题,好像真把他当晚辈一样关照。
就连那个住在隔壁的年轻四眼仔,也天天给薛述当眼线,盯着自己白天都做了什么,下班后趁自己不注意,隔着门跟薛述告状,还以为自己不知道。
那四眼仔都帮自己记录这些了,没把那些对话告诉薛述吗?
叶泊舟还是盯着那个纸团,表情阴一阵晴一阵,最后还是站起身,要去把纸团捡回来。
刚走了一步,书房的门打开。
薛述迈进来,先看到正朝门口走去的叶泊舟,又看到门口地上的纸团,当即俯下身来,把纸团捡起来。
叶泊舟停下脚步,目光从纸团移到他身上,只一眼,又移开。
两张便签纸都被揉得皱皱巴巴,薛述抚平。
自然也看到上面的字,一笔一划板板正正,不是叶泊舟的字迹。
他看过,又看叶泊舟:“这是什么?”
叶泊舟走过去,伸手,闷声:“给我。”
薛述看他摊开的手心。
单薄白皙,因为身体很差,手心都没一丝血色。
把便签纸放上去。
手指在手心多停两秒,克制住牵住这只手的冲动,收回来。
叶泊舟看着皱巴巴的纸,抻平,回到书桌前。
薛述跟着他过来。看他把便签纸夹在书里,放到抽屉里。
叶泊舟的动作说不上珍视,还带着点烦躁,但单看他的行为,又好像很重视这两页纸。
不过就是写了些地址的便签,有什么值得他重视的?
难道是写这些字的人?
想到这个可能,控制欲就在内心翻涌,晦暗不明。
叶泊舟把书放好,回头看还在书桌前的薛述,顿两秒。
反正也不打算出去玩了,周末两天都要在家睡薛述,不如就从现在开始。
他看着薛述,说:“我们回房间。”
薛述看他。
他补上后两个字:“上床。”
薛述的眼神冷淡下去。
又是这样。
平时这样也就算了,现在一面对别人写的便签那么重视,一面对上自己就只剩下上床。好像和他除了那档子事,就完全找不到其他交集或交流方式。
薛述眼神越发阴沉,提醒:“明天还要很多事要做。”
叶泊舟宣布:“没有事要做了,明天我们也要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