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叶泊舟终于还是把手从薛述手底下拿出来, 再次和薛述保证:“我去洗脸敷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薛述看着他的脸,摸了下他干燥的嘴唇, 想到昨晚的缠绵, 问:“还有什么其他不舒服吗?”
叶泊舟摇头, 他说:“我先去洗脸。”
要下床,发现床边没有自己的拖鞋。
他茫然沿着床沿爬了一圈, 只在薛述那头找到薛述的拖鞋,没找到自己的。
想了想,想到了。
昨天他穿着拖鞋去浴室,到了浴室后就挂在薛述身上, 拖鞋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脚上飞走了, 而之后他一直挂在薛述身上,脚没沾地被抱回来, 拖鞋当然还在浴室。
薛述问:“怎么了?”
他还是不放心, 坐起来,“我陪你去吧。”
叶泊舟下床,踩上薛述的拖鞋:“只剩一双拖鞋了, 我穿你的拖鞋去。”
薛述坐起来,看叶泊舟脚上踩着自己的拖鞋。
尺码相差并不很大,可叶泊舟太瘦了,脚背清瘦白皙, 像冬日树叶上的冰层, 隐隐透出皮肤下树叶脉络一样的血管。
薛述的视线钉上, 轻易移不开。
叶泊舟给薛述看过,踩着拖鞋往浴室走。
浴室还是昨天他们离开后的样子。叶泊舟看到自己的拖鞋,一前一后散落在地上。
叶泊舟都能透过那两只拖鞋, 想到昨天他们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让拖鞋这样掉下来。
……
叶泊舟把拖鞋捡回来,换上,这才走到洗手池前,看镜子里的自己。
果然肿得像个猪头,还因为想到昨晚,泛着红。
叶泊舟打开冷水,往脸上扑,认真洗脸,然后用冷水打湿毛巾,像之前每一次薛述对自己做的那样,敷眼睛。
换了几次毛巾,敷了很久,把毛巾拿开,镜子里的人还是很肿。
叶泊舟踩着拖鞋回卧室,站在卧室门口,和薛述说:“还是没好。”
薛述:“我看看。”
叶泊舟给他看一眼,说:“我去泡杯咖啡。”
薛述:“我去给你冲。”
叶泊舟说:“我自己去也行。”
薛述看上去很困。
薛述提醒:“咖啡机在楼下。”
叶泊舟知道,所以短暂迟疑。
薛述看出他的迟疑,反而不着急帮他去楼下冲咖啡了,老神在在问:“你可以吗?”
下楼可能会遇到家里其他人,会和其他人有接触,薛述一定是想自己和别人有交集,才这样。
叶泊舟揉了揉脸:“我自己去吧。”
可想到会遇到赵从韵或者薛旭辉,还是有些担忧,他脚步拖沓起来,慢吞吞往外走。
推开薛述房门时,动作格外迟缓,往外看了看。
三楼没人,赵从韵和薛旭辉的房门关着,不知道是还没醒,还是已经在楼下了。
叶泊舟快步走出去,走下楼梯,径直朝水吧走去。
路过厨房,听到厨房有声音。
下一秒,薛旭辉就回头看过来。
他正在做早饭,豆浆机正在打豆浆,他在切小番茄做沙拉。看到叶泊舟从楼上下来,招呼:“早上好。”
叶泊舟放慢脚步,慢慢变得矜持客气,礼貌对薛旭辉说:“早上好。”
薛旭辉:“醒这么早,是饿了吗?”
叶泊舟摇头,说:“我来冲杯咖啡。”
薛旭辉给他指水吧的方向:“咖啡机在那边。”
他默认叶泊舟可能不太会用,但这会儿家里也没有其他人能给叶泊舟冲咖啡,所以提议,“要不你等我一下,我把沙拉做好,给你冲。”
叶泊舟还不知道怎么和薛旭辉单独相处,摇头拒绝他的好意:“我自己来就好。”
往前走一步,又回头,问,“您要吗?”
薛旭辉:“不用。”
他看着叶泊舟走到水吧的咖啡机旁边,打开柜子找咖啡豆。
薛旭辉想了想,说:“或者你帮你阿姨冲一杯?她早上喜欢喝咖啡。”
叶泊舟:“好。”
薛旭辉朝水吧方向走,想帮叶泊舟找到赵从韵喜欢的咖啡豆:“她喜欢那个……”
走到一半,就看到叶泊舟已经拉开抽屉,拿出装着赵从韵喜欢咖啡豆的罐子。
薛旭辉只觉得凑巧,也不再走过去,惊喜:“对,就是这个豆子。”
叶泊舟把罐子放到一边,拿出电子秤开始称自己想喝的咖啡豆:“好。”
薛旭辉看他动作熟练,放了心,重新回去做早饭,在厨房里加大声音和水吧的叶泊舟说话,问叶泊舟早上想吃什么。
叶泊舟下楼时做了准备,预想到自己可能会遇到赵从韵和薛旭辉。
但没想到会是这种场景,会和薛旭辉进行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对话。
他操作咖啡机研磨咖啡豆,回应薛旭辉,没什么想吃的,吃什么都可以。
薛旭辉接着回去做饭。
叶泊舟听着厨房传来的动静,控制不住视线,总用余光去看。
上辈子他名义上是薛旭辉亲生儿子时,都没和薛旭辉有这么和谐的时候。
不过也只是他自己觉得自己是薛旭辉的儿子。
薛旭辉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叶泊舟的心情瞬间低落下去。
他把研磨好的咖啡粉放进去萃取咖啡液。
浓香的咖啡味道中,他想到上辈子。
他还是会想。
为什么呢?薛旭辉明明一早就做了DNA检测,知道自己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还是默认,还是把自己养在薛家。
最重要的是,薛述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薛述知道,为什么也选择这样做?
薛旭辉死得太早,他知道真相的时候,距离薛旭辉去世已经过去十多年,更何况他和薛旭辉实在太生疏了,就连怨恨,第一时间想到的也不是薛旭辉。
他只想找薛述问清楚。
哪怕薛述也已经死去很多年。
但现在薛旭辉在这里。
叶泊舟真的很想问他,发现被送到家的私生子其实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马上揭穿真相,把闹得家里天翻地覆的小孩丢出去,而是就那么养在家里,花那么多钱,又不闻不问百般防备。
咖啡液落在杯子里,做咖啡的人却一点都没在意了,目光虚虚放在咖啡机上,想着自己经历的一切,想要一个原因。
耳边冷不丁传来薛旭辉的声音:“萃取好了。”
叶泊舟骤然回过神,低头看杯子里的咖啡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