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3/3页)

“我就是随便闻闻。”路希平这下彻底被激起好奇心,歪头打量,“你换香水了?我闻到不一样的气味。”

“没换。”魏声洋干涩道,“你坐好,我开车呢。”

“哦。”路希平冷哼一声,无所谓道,“不说就不说,那我不感兴趣了。”

他贯彻淡淡地来,淡淡地走,淡淡地和人相处的原则。

SUV载着他们到了公寓楼附近,魏声洋第一次没有直接开到楼下,而是把车停在了距离大门一百米左右的位置。

路希平看他把车停在这,以为魏声洋是等会儿还有事要走,正好这是个路口,可以直接转向去别的道路。

于是路希平手扶上门,“那我下去了,一会儿到家给你发信息。”

“嗯。”魏声洋应一声。

路希平最后确认一次般地看过去。驾驶座上的人还是如同钢板一样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但是速度很快,看得出身体主人内心应该比较焦虑。

“你怎么了?”路希平破天荒地问,“生病了吗?不舒服的话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他总觉得魏声洋脸色看起来很差,像是下一秒就要死在车里了。

“我没生病。”魏声洋这次开口甚至开始走调了,呈现一股浓浓的京味,儿化音都差点跑出来,“你下车吧,我没事啊。”

…好不正常啊。

路希平眨眨眼,最后放弃思考,点头,“行。那你开车注意安全。”

路希平依言下车,砰地一下利落带上车门。

他站在路边整理了一下围巾,把自己的耳垂裹好,迎面吹着冷风,朝前走了几步。

忽然地,路希平听到身后的车里再次传出来开门和关门声,还有轻微但是急促的脚步,但路希平一边猜测魏声洋是不是下车打电话,一边硬挺着,让自己别回头多管闲事。

结果在他走出几米距离后,他听到身后的人叫住他。

“路希平。”

这声嗓音更是像从夹缝中挤出来的一样,格外沙哑和紧促,但路希平还是能听出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于是路希平站住了,回头。

魏声洋两手背在身后,高大的身影朝他走过来,每一步都非常恍惚,而且这么冷的天他额头上居然有汗,看得路希平瞳孔慢慢放大,满头雾水。

“怎么了?”路希平回过身,问他,“我有东西落车上了?”

“没有。”魏声洋摇头。

他在走到路希平面前不到两步距离时停住了。L城萧瑟寒冷的街道上,他们的影子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磁场在这个时候开始发挥作用,路希平的大脑一瞬间通畅,有一个荒唐、不可思议的念头冒出亮光,使他呼吸停住,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魏声洋。

“…有事要说?”路希平问。

魏声洋咽了一大嗓子的口水,机械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从背后掏出来一大捧花,目测一百朵打上。

红玫瑰与牡丹在两侧排开,而这捧花束明显经过了精心的打理和改造,在正中间的位置留出了一列的空位,放置的居然是七八盒薯条。

所以这捧花应该是玫瑰、牡丹和薯条的三拼。

路希平看到花的瞬间,就明白刚才在车上的那股香味是从哪儿来的了。

魏声洋放在后备箱里的东西一直在往他鼻间散发芬芳。

路希平愣愣地看着他。

显然,路希平还不敢相信此刻发生的一切。

而魏声洋再次重重地咽了咽嗓子,脸色发白,额头冒汗,沙哑干涩地开口:“路希平。”

“…嗯。”路希平下意识地应他。

“对不起,哥哥。”魏声洋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定定看着他,里面充满了害怕,但是也充满了勇气,“我今天来找你,是准备和你告白的。”

“我…”

“我喜欢你。”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路希平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轰地一下被炸开了。

他全身血液开始急速倒流,瞳孔在微微地发颤。

“…你说什么?”路希平嗓音也开始干涩。

“我喜欢你。”魏声洋手指攥紧,但因为手臂在发抖,连带着花束也在抖。

什么?!?!?!

路希平只觉得自己的脑仁咔哒一下被劈成两半了。

表…表白?

魏声洋?

魏声洋跟他表白?

魏声洋跟他表白了…?

他那个臭屁欠打、嘴比蝎子还毒的学人精发小魏声洋,跟他表白了?!

巨大的震惊迎头盖过来。

路希平头一次见到有人告白先说对不起。他稍微冷静了一些,藏在棉服下的手指也蜷起,怔怔看着魏声洋。

不知道说什么。他现在该开口么?魏声洋已经说完了?

魏声洋没有说完。但是他快要紧张吐了。

他白着脸色,英俊五官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局促,额头的汗一滴一滴渗出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魏声洋终于找回身体的主导权,再次开口,“我知道你只是把我当朋友。”

“所…所以对不起。”他换了很大的一口气,平时那么欠、那么擅长阴阳怪气的人说话竟然结巴了一下,“是我越界了。”

“你要拒绝我吗?”魏声洋手背青筋虬结着,一边抖着声音一边问。

路希平完全被意料之外的告白打乱了阵脚。

他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

可是还没说出来,魏声洋就已经列出了所有他可能得到的回答,并确定了其中可能性最大的那一个。

“我想过很多,想了很久。”魏声洋说,“我们做了二十年的朋友,你对我没感觉。”

“那从现在开始,我能追你么?希平哥哥。”

路希平的心脏骤然缩紧,围巾下的脸颊迅速发烫发红,并且大脑彻底报废。

救救…

救救希平。

路希平几度快要呼吸不上来。但他看着魏声洋,觉得对方的无措更严重。

“给我一个机会。”魏声洋微微低下头看着他,嗓音发紧,“…行吗?”

路希平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虽然大家都说送花很俗气,可这的的确确是路希平人生中第一次这么正式地收到别人送给他的鲜花。

良久,两人站着,谁都没动。

见他许久没回答,魏声洋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