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白月光

什么有用没用的, 江荷不知道纪裴川在说什么。

她脑子很混乱,这种混乱在香雪兰的香气里变得更加迷糊。

这种迷糊以至于她忘了把怀里的人推开,等到对方觉察到了她的异常, 依依不舍松开她的时候, 她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在这儿?”

这里可是沈家……而且还打扮成这副样子。

纪裴川看出她的疑惑,没好气道:“不是我为什么打扮成这样子, 是我只有打扮成这样子才能混进来。”

他想要把这头沉重闷热的假发扯掉, 又怕一会儿有人进来他不好第一时间伪装, 于是生生忍住了。

还有一个原因,他发现江荷在看他。

她的目光直勾勾的, 带着惊讶,新奇,和一分从未有过的惊艳。

纪裴川沉默了一瞬:“你不会……喜欢我这身打扮吧?”

江荷这才意识到自己看得有点久了,稍微移开了下目光,又没忍住再看了一眼。

纪裴川有那么一张脸, 套个麻袋都不会难看, 只是她看过他宴会上华丽矜贵的装扮, 日常时候优雅中透着随意的搭配,唯独没见过……女装。

他皮肤细腻,一个毛孔都看不见, 一头黑长直把他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衬得更加齿白唇红。

黑色长裙修身地掐着他纤细的腰,长袖把手臂遮挡得严严实实, 修长白皙的手指像从漆黑的夜色里透出的一点皎洁月色, 清冷, 禁欲,不可侵犯——

本该如此。

偏偏纪裴川的长相并不属于圣洁那一挂的,即使比以往收敛了许多, 眉眼也透着张扬和傲气,绿宝石璀璨夺目,亮得人心悸目眩。

要怎么形容呢?像一只傲娇的绿眼黑猫。

这让江荷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纪裴川的时候,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上,少年被同龄人簇拥着,一身雪白的西装系着烟紫色的领结,头顶的水晶吊灯的灯光映照着他,让本就张扬恣意的omega更加闪闪发光。

那种就像乌鸦一眼看到了宝石般,这次因为对方特别的打扮让她再次久违的眼前一亮。

纪裴川本来是忍耐着巨大的羞耻才换上这么一身的,此刻见对方目光少有这样长久在他身上停留,也没觉得被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有多难堪了。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啊?”

他嘴上说着有些抱怨的话,却不避不让,忍着羞恼任由她看。

“啊抱歉。”

江荷这才彻底把视线移开,侧开身让他进来。

纪裴川一抬脚不小心踩到了裙角,差点儿摔倒。

他“啧”了一声,有些粗暴的把裙子提起来,提得有点高,裙子下面什么也没穿,一截笔直白皙的小腿便露了出来。

江荷瞥了一眼,飞快挪走目光。

纪裴川刚才怕被发现,在得了江荷允许后便急忙进来,真正置身于这个空间后他才后知后觉紧张起来。

不光是孤A寡O共处一室,更因为这是江荷的房间。

以前作为联姻对象的时候纪裴川受邀来过几次沈家,就连最后的考核,那场标记试验也是在沈家进行的。

只是进入江荷的房间还是头一次。

他提着裙子,每一步都走得轻而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从海里刚上岸的公主,才学会走路一般。

“……你在干什么?”

江荷没忍住吐槽:“我房间不是什么危房,你用力一点也不会有坍塌的风险的。”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只是……”

纪裴川“只是”了半天也没解释个所以然出来。

“这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江荷不是很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含糊其辞,在问了这么一句后他咬着嘴唇,飞快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配上他这身黑长直女仆装,实在称得上娇羞。

但他又不是完全的女仆,更像是Cosplay女仆的娇纵大少爷。

哦不,他本身就是大少爷。

江荷没问他为什么过来,这么显而易见的目的她没必要对此一问。

“要喝点水吗?”

纪裴川怔怔看着江荷,后者疑惑地歪了下头:“纪裴川?”

他恍若梦醒,慌乱应了声好。

江荷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纪裴川接过捧着,他穿得单薄,秋天虽不至于像冬日那么寒冷,在偌大的庄园,却也不算温暖。

在来之前纪裴川刚完成注射。

原本基因药剂的注射最短也要在一个月才能完成,他怕时间来不及,怕下次江荷再出意外自己还会像之前那样眼睁睁看着她痛苦而无能为力。

于是在他的强行要求下,注射缩短到了半个月的时间完成了。

这不光是靠他远超常人的等级,还有他的意志力。

他用的基因药剂是目前市场上药效最强,反应也最激烈的,每一次注射都能让他死了又活活了又死,那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感觉让他恐惧。

一般人在经历过极致的痛苦和濒死的体验后很难再鼓起勇气继续注射,这也是为什么基因药剂短短几管,注射的周期会那么长——不光是身体需要恢复,心理上也需要做好足够的准备。

但有纪母在,他再严重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纪裴川是这样咬牙坚持下来的,甚至做好了要是失败了再进行新一轮注射的打算的,好在他成功了,可喜可贺。

最后那百分之三的beta基因成功转化,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纯粹的omega。

这对纪裴川而言是一件梦寐以求又羞辱难堪的事情。

梦寐以求是因为他骨子里一直都是自己不是一个完美的omega感到自卑,羞辱难堪是做出这样的决定就承认了自己不如厉樾年,不如那些他看不上的omega。

这也是为什么纪裴川再如何也没有动过注射基因药剂的念头。

但现在这些所谓脆弱的自尊心都不重要了。

他看向江荷,隔着氤氲的水汽,一瞬不移的把她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道:“你身体好些了吗?”

江荷觉得他问了一句很多余的话,他那双眼睛那么利,还打量了那么久,她的情况是好是坏他什么可能不知道。

可他的眼神里的担忧又太真切。

从刚才开始江荷就感觉到眼前的人是纪裴川,又不像纪裴川。

这话很矛盾,但这就是她再次见到对方后最真实的感受。

不仅仅是他信息素有了细微的变化,还因为他似乎变得有些……卑微。

他以前和她说话从不会这样小心翼翼,斟酌再斟酌,又那么瞬间他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过是以前的自己。

以前的她因为不够优秀,担着沈家继承人的担子太心虚,很难在别人,尤其是比她优秀的同龄人和长辈面前直起腰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