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四周目 阴险眼镜仔
叫小泉的男生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来赤西君只是吩咐让他们把柏原关在体育器材室里,关一天不用理他,以此警告他离森川大小姐远一点。
一个每天坐电车来上学的文弱眼镜仔,家里肯定穷得叮当响,成天戴着一副让人看不清长相的眼镜,摘了眼镜说不定丑到让人没眼看,也就佐藤那几个人不嫌弃他这副阴沉沉的样子。
他们跟柏原其实没仇,但就是在学校太无聊了,赤西和森川这样家境的人他们只能巴结,而家境和他们差不多的也不好得罪,于是就瞄准了这些特待生,为自己无聊的人生找点乐趣。
最近赤西君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个土气女小栗椿在意了起来,碍于赤西君的面子,他们不敢对土气女下手,于是就打算在柏原司彦这里找点乐子。
反正柏原也只是个特待生,成绩好又能怎么样,就算将来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又能怎样,依旧比不过他们这些一出生就什么都有的财团少爷。
欺负家境一般的特待生,他们不会有任何负罪感,毕竟弱肉强食的世界,穷就是原罪。要怪只能怪他生在了一个没钱的家庭。
教训柏原一顿,也正好回去跟赤西君邀功。
小泉现在后悔得要死。
明明上午的柏原还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怎么下午就换了个人。
谁知道他这么能打,一打三把他们干趴下,其中一个人连鼻血都被他打了出来,而对方身上的衬衫只是起了点皱,等解决完他们,又从容地把制服外套给穿好,坐在软垫上玩起了手机。
现在柏原主动要求让他打一拳,小泉只是平时爱欺负弱小,又不傻,谁知道眼前这个一脸文弱实则超能打的阴险眼镜仔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当然不敢轻易动手。
见小泉迟迟不动作,司彦催促:“快点。”
小泉拼命摇头,他低啧一声,沾血的白手套抓上小泉的头发。
头皮仿佛要被扯下来,小泉痛得直抽气,对方的手劲一点都不小,嘴上说的却是彬彬有礼的敬语:“快一点好吗?我赶时间。”
比起被柏原打,小泉现在更害怕听到柏原说敬语,总感觉他说的敬语里都藏了毒药。
心想横竖都是死,那就死吧,小泉闭上眼,照着柏原的脸胡乱来了一拳。
啪嗒,什么东西被打落地的声音。
小泉睁开一条眼缝,原来是柏原的眼镜被他打掉了。
他吓得要死,立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话没有说完,目光扫到柏原的脸,小泉完全愣住了。
え?え?え?!(诶)这是柏原吗?为什么摘掉眼镜以后,差别这么大?
难怪赤西会突然针对他,警告让他远离森川大小姐。
这时被反锁的器材室门猛地被敲响。
“司彦!柏原司彦,你在里面吗?”
是森川大小姐的声音。
小泉浑身发抖,他们几个是瞒着赤西过来的,现在又被大小姐抓包,这回彻底要完了,得罪了大小姐,说不定明天就得被退学。
现在主动找大小姐交代犯罪事实,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小泉赶紧爬起来,就要去开门。
刚爬起来,又被柏原拦住,对方捡起眼镜,重新戴上,语气冷静地吩咐他:“她没有钥匙,还得去找老师拿钥匙,你把他们两个叫起来,从窗户出去。”
小泉怔愣。
柏原这是在帮他们吗?
*
绘里在器材室门口敲了半天,半天没有回应,就在她怀疑司彦是不是被闷死在器材室里了,里面终于传来男生单薄的回应。
“我在这里。”
绘里松了一口气。
妈呀,还活着就好。
门被反锁了,她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找钥匙。”
几分钟后,绘里叫来老师,体育老师打开器材室的门,看到真的有人在里面,不禁斥责做这件事的同学太过分了,怎么能把人锁在这里面。
虽然学校安排了人员定期打扫体育器材室,但因为里头杂物多,而且只有一扇小窗户透光,空气十分不流通,一打开门,灰尘的味道呛得人忍不住飚眼泪。
也难怪这里的人搞霸凌,都喜欢把人关在这里面,确实挺让人害怕。
绘里咳了声,用手扇去眼前漂浮的灰尘,果然看到她的老乡站在器材室的暗处。
明明是并不瘦弱的身躯,长身玉立,但安静地站在阴冷的角落,微弱的阳光照不到他,嘴角旁还有铁青的挂彩,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呜呜我的老乡,好可怜好无助。绘里这一刻突然懂了那些怜香惜玉的大男子主义,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就算司彦不愿意掺和进她和赤西景之间的事,他想要明哲保身,安安稳稳地做一个路人A,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她都巴不得自己是个路人A,这样就不用管男女主的破事了,也不用被逼着成为霸凌犯,她又凭什么迁怒他?
本来他运气就没她好,穿成了一个无权无势的特待生,在学校过得不容易,他为自己打算,想远离她,有什么错?
就算她能狠下心来不管小栗椿,但她怎么能不管司彦?
她愣在原地,一时间陷入良心的谴责。
体育老师越过她,上前询问司彦是被谁关进器材室的,他要去向校长报告,惩罚那个学生。
可当司彦说出赤西景的名字后,体育老师又沉默了。
“是赤西同学?……柏原君,你确定是赤西同学做的吗?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老师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愤愤不平,到现在的犹豫,仅仅因为一个赤西景的名字。
很正常,毕竟这部漫画的价值观就这样,从里到外的金钱至上。
司彦早已习惯,也如老师所愿,说出了那句话:“我也觉得是个误会,赤西君不是这样的人。”
体育老师欣慰点头,说要带他去保健室处理伤口。
将老师和司彦的对话尽收耳底,一直沉默的绘里说:“老师,让我送他去吧。”
什么破漫画,从穿进来到现在,整部漫画里没一个认真念书的人,每天就是比谁家里更有钱,真想把这些老师和学生一起打包送到她老家接受社会主义改造。
*
放课后的保健室内,还有几个因社团活动受伤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