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有点害怕(第2/3页)

少微行在其后,鼻间异香萦绕不去,其中一味不难分辨,乃作安神之用……思索间,眼前闪过这位公主掌掴女冠的画面,莫非果真是因为她阿母与严相国之事而烦心依旧?

阿母如今不在京中,她也暗中使人随护,倒暂时不必担心对方烦心之下是否会有什么不友善的举动。

少微疑心疑鬼想了一通,很快被请入设下法事祭案的黄夫人居院中,待看罢,正题果然找来,芮泽声称自己昨晚得亡母托梦,想请太祝移步一叙,以解心忧。

这亡母托梦的内容实在离奇,一经开口转述便如阎罗审讯小鬼:“当日在山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少微跪坐下首案后,抬眼答:“我与刘岐一前一后进山,我行在前,忽有不明刺客向我杀来。”

上方主位后的人再问:“他们是何来历?为何要伏杀于你?”

“他们不曾自报家门,我亦无从得知。”少微言简意赅,信口污蔑:“谁知是哪路反贼要阻止朝廷寻找暗水,之后刘岐赶到,便杀作一团,许是受了他的牵连也未可知。”

芮泽憋了一肚子气,又忍着问些其它,然而左问右问也问不出有用的线索,不由出言斥责:“你想出的好主意,让我好一场折损不说,还卷进这等说不清的麻烦里。”

这话出口,下方那花狸却没有意想中的诚惶诚恐,看着他,却道:“可我也在冒死设局诱敌,计划乃是司农敲定。”

她甚至还委屈不平?

芮泽冷笑:“你的意思是本官运气不好,没能把握住你设下的好机会了?”

便见那少女神态不卑不亢,毫不心虚自责:“我已尽心无愧,自认不该再被问责。”

见她模样,芮泽强忍怒意,对她这番底气的来源心知肚明,少年意气,又逢两桩大功,皇帝的赏识更上一层,于是便敢同他认起这死理,她浑然无错,坐得板正,反让他自己反省调理一般。

真是少年无知不好管教,但谁让她如今确有这份资本……

芮泽还算理智,但有一桩账,还是要算,这笔账里牵扯到一处疑点:“你说自己尽心无错,然而逃命且罢,何故会与那刘岐同行,就连宝泉的功劳也要被他分去?”

花狸目光定定:“不是我与他同行,是他将我挟持。”

芮泽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挟持?”

花狸:“他疑心深重,猜疑是我设下陷阱引诱他前来,便试图将我当作人质——”

芮泽心底一凛,果然,这死小子多疑至此,他不免问:“你与他都说了什么?”

“我自然不会承认,否则焉有命活。”花狸面色不愉:“之后他拿我试探,发现那些人也要索我的命,他才算打消疑心。”

又道:“我也想过对他动手,但他手中有兵刃,处处提防,我不是他对手,未能找到机会。”

芮泽皱眉,勉强道:“这样是对的,你贸然出手,反而暴露。”

不待他再发难问责,花狸已道:“寻到暗水,乃是偶然。但他因此一事,待我有所改观,因此近日我又有一计——”

芮泽闻言心中却不受控制一个咯噔,她又有一计,他却心有余悸。

“司农安心,此计我一人足以办到。”花狸看向上首之人:“他如今渐得圣意,暗中待我有拉拢之心,我假意应从,待取得他信任,即可神不知鬼不觉对他下手。”

芮泽一时未语,只看着她,她方才不卑不亢的态度可不像是会主动出谋划策的样子……

果然,只听她道:“但我有条件,事成之后,我要解药。”

芮泽又看她片刻,目光化作赏识,痛快点头:“好,本官答应你。”

花狸服下毒药尚未满一月,但为表诚意,他提前拿出了第一个月的压制之药。

书房的门打开,花狸退了出去。

看着那道背影,芮泽眼底赏识散去,越是这样野心勃勃,越不能轻易将解药给出……长此以往,只怕果真还是要借承儿之手将她收用才行。

花狸步伐渐轻,只觉暂时摆脱一只碍事的手,她若不主动给出这诱人提议,芮泽必会不时搅扰使唤。

骗他又如何,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骗。

骗他是次要的,她要倒数的日子就要到头,到时该换她来与他算账,她为阎罗,换他做小鬼。

立志做阎罗的少微尚未能离开芮府,只闻绣衣卫前来搜查,带头的正是被花狸暗中不断出谋划策杀一回又一回的刘岐。

禁军此前已将芮府大致搜过,此番刘岐又带绣衣卫亲至,显然是要细细来搜,芮泽不想与之冲突,但也不能做那心虚的软柿子,他闻讯疾至,忍怒质问:“六皇子是疑心我芮府藏有死士,还是暗存与那妖道勾结的罪证?”

身着鸦青长袍的少年看着他:“万一二者都有呢。”

芮泽:“你……”

“戏言而已。”刘岐没什么诚意地道:“也是为了贵府安危着想,皇命在身,还请芮侯通融。”

芮泽拂袖让路:“让他们搜!”

刘岐抬手让绣衣卫先行,他则看向被人群阻挡在此的花狸,问了一句:“太祝身体恢复如何?”

芮泽看在眼中,心道果然是要借着心服之名来拉拢了,如今已不再是那一副挑刺面目。

“已大好。”花狸简短答过,即道:“不妨碍六殿下办差,告辞了。”

少微就此离开,却察觉背后目光相送,她不禁想,刘岐是刚巧搜到这里,还是知晓她来此,担心她像上一次那样受困受迫……所以他才跟来以防不测?

不管如何,这几番行事,多亏有他相助,如今对赤阳的审讯他也要不时盯着,明里暗里,他要做的事实在很多,而他却因此私下与她说:他分身乏术,纵是搜查,也注定不能处处亲历亲至,也总有遗漏不足处,但愿不会误了她的事。

刘岐搜罢芮府,带人登了相隔不远的梁王府大门。

相比芮泽,梁王和气至极,甚至欢喜侄儿的到来,磕磕巴巴地使唤下人备茶点果子。

为配合搜查,梁王府的护卫皆停止了当值或巡逻,由来人查验。

即便如此,也可窥见这些护卫个个身手不凡,此事并非秘密,算是皇帝默许。刘岐也一早知晓,他这位王叔因年轻时的骁勇,得罪了多方势力,许多残支后人都想报复,他残疾在身,这些年习惯了多重保护。

即便如此,刘岐依旧仔细搜查,几处常见地窖与冰室,也一一入内查了。

从最后一间地窖出来后,经过一处小院,刘岐停下脚步,令人入内。

室内行出一名梳着垂髻的蓝衣女子,惶恐不安地站在院中,面庞上有着不少醒目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