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2/4页)

叶籽同样扯着嗓子喊回去:“知道啦!”

到了县城火车站,两人等待列车驶来,这时候的火车和几十年后的绿皮火车区别不大,叶籽拿着纸质车票,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车厢和自己的座位。

严恪扛着行李跟在后头,看着她熟练的样子,心里还有点儿失落,他本想好好表现一番,结果叶籽根本不需要他帮忙找座位。

不仅如此,还帮他把座位换到了自己旁边。

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用武之地——放行李。

“你不用沾手,我来。”严恪一把拎起那个巨大的行李箱,胳膊上的肌肉绷紧,轻轻松松就将箱子举上了行李架。

动作之利落,引得对面座位上的阿姨连连称赞:“小伙子力气真大!”

严恪被夸得耳根发热,顺手帮那位阿姨也把行李放了上去。

放完行李,严恪取下自己的双肩背包。

叶籽一直以为里头是他自己的换洗衣物,没想到打开一看,全是吃的——桃酥、奶糖、芝麻枣、小麻花、锅盔、沙琪玛,琳琅满目地摆了一小桌。

更让她惊讶的是,严恪还从包里掏出一袋果汁粉,用搪瓷缸冲了杯热腾腾的果汁递过来:“喝点热的,暖和。”

看着有点像小时候喝过的果珍,叶籽接过杯子,小啜一口,酸酸甜甜的,暖胃又好喝。

“这些应该够你吃喝三个小时。”严恪满意地看着桌上摆满的零食。

叶籽哭笑不得:“我是饭桶吗?这么多哪吃得完。”

火车上人不多,他们这块六人座区域只有斜对面靠窗有个大爷在打盹。

安静的环境让叶籽放松下来,她一边喝果汁,一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出神。

“我去找下苏紫。”喝完整杯果汁,叶籽站起身。

“我陪你去。”

“不用,你看行李吧。”

严恪只好正襟危坐地点点头。

现在的火车票必须提前好几天去车站购买,当时还是她和苏紫一起去买的。

苏紫如愿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外语系,由于开学时间相近,两人特意买了同一天的同一趟列车,只是不在一个车厢,叶籽在五号,苏紫在十六号。

穿过几节车厢,叶籽终于找到了苏紫。

几天不见,苏紫换了打扮,她把稍微留长的头发又剪短了,变成了齐耳的学生头,额前覆着薄薄的刘海。

“我妈非让我剪成这样。”苏紫拨弄着刘海,有些无奈地说,“说什么要有学生的样子。”

叶籽笑着打量她:“挺好看的,显得脸更小了。”

苏紫眼睛一亮:“真的吗?连大美女都夸我好看,那我可就当真了!”

苏紫是家里的小女儿,很受父母宠爱,家庭条件也好,父母是县城的双职工,这次上大学,她爸妈特意请了两天假送她。

只不过这会儿两人打水去了,不在座位上。

“你自己来的吗?”苏紫好奇地问,“要不把座位换来我这个车厢吧,也好有个照应。”

叶籽摇摇头:“不是——”她突然卡壳,不知该怎么介绍严恪,犹豫了一下才说,“邻居哥哥送我来的。”

三个多小时后,列车缓缓驶入北京站,站台上人声鼎沸,各色口音交织在一起。

叶籽和严恪拎着行李挤下车,与苏紫一家道别后,直奔公交站。

公交车上,叶籽贴着窗户,看着窗外的景象。

上辈子她曾来北京旅游,参观过北大校园,眼前的景象熟悉又陌生。

七十年代末的北京,没有高耸的摩天大楼,没有川流不息的车流,有的只是朴素的平房和来来往往的自行车。

“到了。”严格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北京大学校门口已经拉起了迎新横幅,红底白字格外醒目。

登记完个人信息,叶籽领到了饭票、暖水瓶和两个搪瓷盆。

负责接待新生的老师热情地介绍:“除了饭票,每月最高能领二十元助学金,大家伙儿吃饭不用愁。”

叶籽道谢后接过宿舍钥匙,宿舍在一楼,不用爬楼梯倒是方便,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潮湿,不过北京气候干燥,应该问题不大。

推开107的宿舍门,映入眼帘的是水泥地面、铁架子床和铁皮柜。

宿舍有六个床位,但名单上只登记了三个女生,看来这届生物专业招生不多。

叶籽选了一个下铺,如果住得不舒服再换到上铺也行,反正空床多。

“别站着了,快把东西放下。”叶籽转身从严恪身上卸行李,一边卸一边让他坐下歇会儿。

从进校门到进宿舍,严恪一句话没多嘴,在此之前他压根不知道大学长啥样,在这方面给不了叶籽帮助,所以干脆闭嘴不添乱,尽职尽责地当个行走的搬运工。

除了饭票和钥匙这些小物件,任何稍微重一些大一些的东西都被严恪第一时间揽过去了,手里、肩上、背上都占满了。

门口的宿管老师都看得吸气,连连说:“姑娘,你哥可真够能干的!”

严恪卸下行李,却没顾上歇息,继续帮叶籽铺床。

叶籽本想自己来,但严恪铺床技术简直一流,一个褶皱都不带有的。

铺完床又擦桌子抹地。

叶籽呆了呆,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黑面壮汉大佬穿着粉色围裙干家务的场景,那画面不忍直视,酸爽。

可能整理内务是大佬的爱好之一吧,叶籽默默地来了句:“……没想到,大佬还挺居家。”

严恪没听懂,投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没什么,夸你呢。”叶籽打了个哈哈,混了过去。

一切都收拾妥当,两人稍微歇了会儿,叶籽提议出去逛逛。

主要原因是她饿了。

严恪说了几家饭店的名字,这个饭庄那个餐厅的,听起来都是高档场所。

叶籽猜他又是惦记着那个“追女孩的礼数”,但她此时此刻只想吃一碗地道的老北京炸酱面。

上辈子来旅游时,她曾连吃三顿炸酱面,把旅行搭子吃得直翻白眼。

最终他们就近找了家小面馆。

劲道的面条端上来,叶籽迫不及待地把炸酱和小菜拌进去,搅合匀后就开动,吸溜一口,果然还是记忆中那个酱香醇厚的味道。

叶籽大口吃面,满足地喟叹:“就是这个味,但我手艺太差了,怎么做都复刻不出来这个味道。”

严恪意外:“我还以为你手艺很好,昨天的奶茶就很好喝,我从没喝过那么好喝的奶茶。”

叶籽摇头:“偶尔做做还行,天天做饭我就没耐心了。”

她开玩笑地说:“灵机一动就开始产出黑暗料理。”

严恪又听不懂了,他虽然不懂“黑暗料理”是什么意思,但他抓住了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