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不是儿科 他不是儿科啊,他是眼科啊……(第2/4页)
还真是大好了!
李华骏也难以置信,喃喃道:“还真是……好得真快啊!”
乐小娘子真没骗人,一通刮疗,一碗苦药,再踏踏实实睡上一觉,这折磨他好几日的病,真的轻而易举地偃旗息鼓了。
可能是因为刮痧太疼了,他又叫又嚷,耗费了不少体力,吃过药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回到屋里便再也撑不住,几乎是栽进被褥里的。
背上虽还火辣辣地疼,只能趴着,可那股喝了药后便汹涌而来的疲惫,让他顾不上疼,很快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直至天光大亮。
李华骏面上大喇喇的,实则却是个多思之人,总爱琢磨这个琢磨那个,睡前还要骂骂他那偏心的阿耶,即便没有先前那克扣军饷之事,他也已许久未曾睡得这般酣沉。
这都好了,岳峙渊便也不心虚了。
治病么,总要吃点苦头的,能这般药到病除,还要如何?
“很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岳峙渊硬气了,便顺着他的话,淡淡地接了一句。
“这苦确实没白吃!只要能好我也不计较了!”李华骏突然也不觉着后背疼了,少年人特有的鲜活气也全回来了。
他兴奋地一层层掀开身上的被褥,轻巧地跳下床,手脚利落地换上日常衣衫,再一个个往身上挂东西,便丁零当啷和岳峙渊继续去忙正事了。
除了备战之事,还要借昨日乐瑶怒斥军药院医博士那事儿,把这台大戏搭起来唱。
岳峙渊动作很快,昨夜,军法官已奉命将刘博士师徒十几人带走讯问。但这仅是开始,他们今日还得安排人手,将刘崇的其他罪证一并厘清、串联,即便不能一举打倒盘根错节的势力,也要扒掉他一层皮。
等这场大戏的大幕慢慢拉开,正好,也就无人去在意那个无意间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的女医,她究竟姓甚名谁、又是从何处来了。
甘州城南,陆家小院,乐瑶也醒了。
她与岳峙渊相似,习惯早睡早起,也习惯梳洗停当,并不急着用饭,而是叫上陆鸿元与孙砦,三人先在小院里缓缓舒展筋骨,练起早功《易筋经》来。
手臂伸展,脖颈轻转,三个人在小院里扭胳膊掰腿扭脖子,除了把起来烧饭的桂娘吓了三跳,一切如常。
朝食,桂娘预备得很丰盛,每人一碗浓稠的麦粥,配上新买的炸果子、流油的咸鸭蛋、脆生生的腌菜,还有一碟小葱拌豆腐。
还拌了小葱豆腐,豆腐烫熟,滚滚的热油和着豆豉酱浇上去,简单却十分好吃,尤其今年豆料紧张,众人已经好久没吃过豆腐了,今儿一吃都觉得清嫩爽滑,格外适口。
用罢早饭,陆鸿元便说要再去济世堂看看。
若方师父仍未归来,他便打算留下来帮着坐堂一日。
昨日,他们已把此行甘州最紧要的事了了,各类账册医案都交了,现就等着百医堂开办的消息就好。
从军药院回来,陆鸿元还连夜把桂娘所有需要修理的桌椅板凳、窗框破瓦,全都修好了,顺带把灶房与各屋夹墙的火道也都重新细细疏通了一遍,确保过几日他回了苦水堡,娘仨也能过个暖和的冬天。
今日既无他事,去医馆帮手正好。
俞淡竹自打前日被乐瑶镇住后,人又有些疯疯癫癫了。清早,桂娘出门去东坊门买炸果子时,路过济世堂,就见大门半掩着,但他人却不知去了何处。
吓得桂娘赶忙过去把门栓好,回来便对着陆鸿元絮絮叨叨数落,说俞淡竹这人实在靠不住。
陆鸿元也很无奈。
他这个师兄也不听他的。
乐瑶吃过早饭,给陆家两个孩子把了脉,按过肚子,确定两人不论是积食还是肠套叠都已完全痊愈,也忙说要去医馆。
她也是屁股长草闲不住的,她也想看病!
乐瑶要去,孙砦立刻也要去。
他现下已成了乐瑶名副其实的跟屁虫,更是全然忘了自己起初是如何对乐瑶又嫉妒又偏见的了。孙砦极容易原谅自己,士当三日该刮目相看嘛!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曾经的事儿就不提了!
虽说乐瑶明说了她不收他和老陆当徒弟,但孙砦还是在心里自认是乐瑶的嫡长徒,必须得时时刻刻跟在师父身边左右侍奉。
桂娘在一旁瞧着,笑道:“那我便不去了,还得送两个娃儿上学。”说着又与陆鸿元嘱咐道,“若是师父回来了,你再把师父请到家里来吃饭,我安顿好孩子便去打酒买肉,不然把家里那只不打鸣的公鸡宰了也使得。”
一边说着,她一边还给决明和茴香一层层套上厚里衣、一件夹袄、一件短马甲、一件厚袄,最后又裹上羊皮袄,戴上大毛帽子,围脖也一圈圈缠得严严实实。直把俩孩子捂成只露出一双眼、胳膊肘都弯不起来的圆滚滚的站立小熊。
桂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样就不冷了。”
决明读的私塾离家不很远,就在邻居家的老秀才那儿学几个字,茴香则是跟着同坊的老绣娘学点针线活儿,只有这样,桂娘才能在家稍微歇会儿,或是去邻人家说说话。
不然这俩孩子在家,能一刻钟各喊三百句娘。
这就罢了,若是突然又不喊了,安安静静的,桂娘心头还要吓得蹦一下,得赶紧去找!
生怕他们又偷摸去买爆竹,不是炸猪圈,就是炸茅房,要么就是不知躲哪儿烤芋头,上回俩姐弟把眉毛都烧了!
而且,她也不想看到俞淡竹,就坚决不去了。
临出门前,桂娘又见乐瑶身上空荡荡,就进屋给她翻出来朵绯色细布缝叠而成的布头花,好似是月季,小小一朵,很是精致;另外又拿来一只小羊羔皮斜挎佩囊,不顾乐瑶劝阻,硬是簪在她髻边、挂在她身上了。
桂娘还退开两步欣赏了一番,道:“娘子头上身上也太素了,戴朵花多好看!这都是我自个儿做的,不值什么钱,你别放在心上。”
她又指着那佩囊道:“对了,别看它小,我在里头缝了好几层里布,能装针具、药瓶、膏药盒子,当个随身医囊正合适。”
乐瑶不知该说什么好。昨日那顶兔毛帽子也是桂娘借给她的,今儿又得她东西,只能挽着桂娘的胳膊直道谢。
“客气什么!小娘子医术这么好,也没跟我讨诊金呀?”桂娘说着,还往乐瑶身上那羊皮佩囊里头塞了一把炒瓜子、一把松子、一把红枣,让乐瑶嘴馋的时候吃。
乐瑶就跟去秋游一样,打扮得喜庆明朗,装了满满一兜吃的,与孙砦一块儿,屁颠颠地跟着陆鸿元出门了。
到了济世堂,把门开了,本以为里面没人,没想到走到后堂,就见俞淡竹蓬头垢面地倒在廊下的台阶上,吓得陆鸿元和乐瑶赶忙上去查看,才发现他眼下青黑,但呼吸却匀长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