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安宫牛黄丸 救命神药(第3/4页)
他定睛一看,别的都没看到,只看到一只大锤头露在包袱皮外面,他呆了呆,乐医娘……怎么会随身带个大锤子?
瞧着那沉甸甸的锤头,他莫名颈后一凉,不敢细想更不敢深思,赶紧摇摇头,抱着包袱送了过去。
乐瑶从中取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锦盒,里面正是那枚牛黄清心丸。这药丸硕大一颗,她取小刀,不平均地一分两半,苏五娘年幼,用量宜轻;苏将军为成人,当用其重。
毕竟此丸含朱砂,多吃也不行,容易中毒。
以水化开后,上官琥与乐瑶协力,小心翼翼将药汁喂入二人口中。隔了半个时辰,又再次少量多次地服用了一回羚角钩藤汤。
之后,乐瑶劝俞淡竹与度关山先回去歇息,自己与上官琥留下守夜。苏将军和苏五娘的病情太重,医工须臾不可离。
二人轮值,每隔一两个时辰便起身诊脉、调方、喂药。
如是往复,直至天明。
上官琥年事已高,熬了一夜已是极限,此刻已累得倒在苏将军床榻边呼呼大睡,鼾声如大锯拉木头,高低起伏。
乐瑶在黎明时分强撑精神为苏将军二人喂完最后一次药,也抱着那柄大锤,靠着帐中木柱打起了瞌睡。
连帐外负责看火的小兵,也趴在炉边沉沉睡去,炉火将他半边脸颊熏得乌黑,毛发都卷曲了,他也浑然不觉,依旧睡得格外香甜。
四下寂静,晨光微熹。
无人察觉,榻上的苏将军,此时眼睫微颤,不多时,竟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位苏将军,是个典型的中原及陕州武人相貌,阔面方颌,一双丹凤眼斜飞入鬓,若他不是在病中,起身来在头顶束个秦髻,被乐瑶瞧见,她定然要惊呼,他长得和坑里的兵马俑一模一样啊,唯一的区别,就是苏将军是彩色的。
他此时一醒来,虽觉浑身无力、麻木、疲累,头又疼又晕,却还是本能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认出是自己帅帐,才卸下戒备,喘出一口气,复又阖眼。
苏将军的记忆还停留在三日前,自己高烧不退、神志昏沉,之后便几乎一片空白。所以,再次缓过来后,他又费劲地睁开了眼,渐渐感受到身上被针扎、刀割的疼痛,令他既惊且惑。
谁……谁趁他病了把他打成这样儿啊?他费劲地抬了抬胳膊与腿,震惊地看着自己身上多了好多细小的包扎伤口。
他还竭力地微微抬头。
还有……他的肚脐眼子。
好疼!
苏将军虽有个很儒雅的姓儿,却并非那等羽扇纶巾的儒将,就是个地道的陕县武夫,连大字都不识几个。
晕乎乎的他,又重新倒回塌上。
一张嘴便有气无力、含糊地骂了句:“……是哪个龟孙儿,趁俺病喽,戳俺的肚摸脐儿嘞……可疼毁俺啦!”
此时,大营数里外的官道上。
李华骏眼下黢黑,风尘仆仆地引着一老一少两位医工,紧跟在岳峙渊马后。
他那晚刚和乐瑶与俞淡竹一起到张掖大营,安顿完两人,便听闻苏将军病危,连口气都没喘,又领命直奔凉州、代州等地寻访良医。
多一个良医,就多一份希望。
也是他运道好,度关山早两日派去寻朱博士的兵士尚未返回复命,他却在赴代州途中正遇着朱博士与其徒弟柳约往凉州去,当即截住人,快马加鞭往回赶。
一路心急如焚,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只怕回来晚了,苏将军与五娘命都没了。
幸好这朱博士虽看着年岁大了,但却体格不错,跟着他这么一路奔波也没有嚷累,反倒还催李华骏快些,救人要紧。
赶至张掖大营附近,见到前来接应的岳峙渊,李华骏与朱博士三人才又惊又喜地得知,乐瑶竟一举把两个人的命都抢回来了!
几个人是边走边说的,岳峙渊简要地把乐瑶昨日救人的事儿说了,朱博士边听边震惊,一震更比一震高:
“原来是虫毒入体!怪不得凶险至此!什么?针刺神阙?好妙啊!此乃险招,亦是奇招!神阙一开,元气可复,好魄力!好胆量!这位女医,颇有奇才,老夫恨不能立时便一见……什么?!附子二两??哇呀呀呀——”
“竟敢用二两啊!!”朱博士也发出了和上官博士一样的尖锐暴鸣。
岳峙渊等他叫完了才继续说。
他离营时,苏将军与五娘尚未苏醒,见乐瑶忙碌整日,连水都难得喝上一口,便命亲兵去伙房取了肉菜炉具,亲手为她做了一碗羊肉泡馍。
也是在那会儿,听到她边狼吞虎咽边说苏将军与五娘后头还有难关要熬,若父女二人不能及时清醒,恐怕会留下严重的脑损伤,到时两人都有可能神智难复,会变成傻子。
这也是岳峙渊为何要急匆匆来接李华骏的原因。行军打仗,最忌讳孤军深入,他当然不能让乐瑶一人独撑危局、孤军奋战,若有良医相助,至少这千钧重担,不必她独自承担。
几人先后火急火燎赶到中军大帐前,朱博士路上已得知了大概情况,知晓现今苏将军和他女儿还没苏醒,仍在危险之中。
能一马当先跑在了前头。
岳峙渊与猧子左右扶着两天来回奔袭了上百里、骑马骑得两条腿直哆嗦的李华骏,愣是没追上这跑得飞快的老头儿。
连朱博士的徒弟柳约也没能赶上自己的师父,被远远甩开。
朱博士气喘吁吁地冲进去。
他看了眼帐内,突然傻了眼,大帐里温暖如春,药味浓重,摆了两张床榻,榻上都有人。
但人都是坐着的。
一大一小,都捧着碗米汤,正吸溜吸溜、呼噜噜地喝呢。
听见动静,二人同时转过头,四只眼睛茫然地望着他。
朱博士以为走错了,还稀里糊涂地倒退出去一回,伸头左右看了看,没错啊,又进来了。
他震惊地看着自己能坐着进食的两个人,脑中还不敢相信,这就是性命垂危的苏将军和他的女儿五娘子。
醒了?竟然醒了!!
还能自己吃东西了?!
五娘子比苏将军只晚了两刻钟就醒了,她还是被尿憋醒的,迷迷糊糊地哭了几声,被仆妇抱着下来解了大小便,她又睡了回去。
这回只小睡了一会儿,再次醒来,人就清醒多了,会认人、会嚷疼、会喊饿了。
苏将军情形相似,排过后,便慢慢能坐起来了。
在他们服下牛黄丸后,乐瑶和上官琥还在不断诊脉调方。这次,上官琥总算没再掉链子了,他这个擅用经方的老医工,依据二人实时脉证,率先配出了一个连乐瑶都要叫好的清瘟败毒饮。
他大胆地用黄连、黄芩、栀子清泻三焦火毒,一剂便为苏将军和五娘子彻底退了烧,二人精神随之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