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璀璨的中医 药对症,四两拨千斤……(第2/4页)

众太医神色都是一紧:“遭了,又是大汗!”

之前他们用药下去也是如此,一吃药便汗出不止,接着便是四肢厥冷,再过一阵就要剧烈抽搐了!

“快快快,备针!热水煮沸后烫过,再以烈酒温针,快!”许弘感眉头紧皱,连忙指使身边的那些仆人,又紧急喊道,“紫雪丹呢?也拿来!三郎不能再抽了,再抽必要出事!”

屋子里立刻忙乱了起来。

城阳公主提了那么久的心彻底死了,两眼一翻便要向后倒去,被同样泪流满面的薛瓘接到怀里,夫妻俩都失去了力气,相拥着跌坐在地,哀哭不止。

满室惶然悲切中,唯有乐瑶依旧跪坐榻前,她一手搭脉,另一手则去摸薛三郎的脖侧,腻腻的汗果然沾了她满手。

包奉御见她还装得不动如山呢,一口气堵在胸腔里上不去下不来。薛三郎若是有什么不好,这全屋子的太医都要吃挂落!

即便不挨板子,罚俸降职总是免的。他本就囊中羞涩,月俸若再被罚没,还如何回家啊?他非被家里那母夜叉撕了不可,这黄毛丫头可害死他了!

他气血上涌,也顾不得体统,上前几步,指着乐瑶的鼻子就骂:“可恨!你这女子既然没有金刚钻,何必揽这瓷器活?如今好了,自己露了馅,还要搭上三郎的性命,你……你这人何其恶毒!你真是不配为医!”

话没说完,他伸出的那根食指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凌空擒住,包奉御都没看清,就感觉手指被人向反方向一拗,指关节传来一阵剧痛,他不由惨叫了一声。

“滚开,下次再乱指,我剁了你的手。”

包奉御捂住差点被生生拗断的手指,心惊胆战地看去。

动他的竟是方才一直跟在那女医身边的胡人,那双异族的灰眸正格外冰冷地瞪视着他,寒意凛冽,看得他胆寒,不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这时,针具已准备好了,许弘感忙接过来,疾步赶到床榻边,就要施针,却听耳边一个清亮平稳的声音道:

“不必了,汗出退热了。”

许弘感闻言急急一刹,差点没一头磕在床榻上。

“什么?”

“退热了?”

一时所有太医都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每个人都难以置信地伸手去摸薛三郎出了汗后的额头,的确是降了些热度,另外还有不相信的,摸过了额头,又去摸后脖颈与腋下。

但不管怎么摸,薛三郎那汗津津的身子,真的……没有那么烫了。而正因发烧稍退,他的四肢甚至回温了些许,不再冰凉!

触手竟觉着微温。

而且也没有和他们想的那样抽搐。

“真退了……”杨老太医喃喃道。

所有人或是喜或是惊,城阳公主夫妇二人更是喜极而泣,猛地从地上爬起,扑到榻边,颤抖着手去摸儿子的脸颊,不住地喊着:“儿啊,三郎啊……”

唯独乐瑶还是那样儿,只是扭头问:“第二剂好了吗?拿过来再服,不要中断。”

侍女连忙去催。

不一会儿又端来第二剂,很快又灌服下去。

与第一剂一样,服后约莫两刻,薛三郎便周身汗出,热度又降一分,四肢更暖些许,脉搏渐起……之后又连续服了第三剂、第四剂,每一剂服下,都会明显地好转几分。

夜色在不知不觉中降临,屋内烛火都换过两轮,屋子里的太医们此时看着乐瑶,也彻底哑口无言。

包奉御更是狗狗祟祟地躲在众人身后,都不敢冒头了。

薛三郎已在白虎汤的作用下,彻底退热。

在乐瑶来到之前,他已经反复高烧五日了,在他们手上怎么都降不下来,现在到了乐瑶手里,就只是用了几剂白虎汤,他的体温却轻易地恢复了正常。

城阳公主与薛瓘再看向乐瑶时,更是奉如神明。

她果然是神医!

乐瑶让侍女将薛三郎的汗都擦拭干净,又再让拿纸笔来:

“明日换用第二方。原方生石膏减为四两,加野山参三钱。” 她笔走龙蛇,写下新的汤剂方,“另需备制丸药:牛黄、麝香、水牛角、玳瑁、安息香、朱砂、雄黄、琥珀……各按此分量,以老蜜调和制成丸剂,用时研碎,温水化开,与汤药配合送服。”

城阳公主此刻对她已是言听计从,立刻命最得力的管事亲自去备办药材,又连忙吩咐去收拾几间最洁净舒适的客房来。

这一回,再无人露出不屑或质疑。每个人都看得极其仔细,眉头或蹙或展,间或还有小声地相互讨论声。

一个个都极其审慎地对待。

除了包奉御,他假装头晕,已出门去透气了。

但药方在众人手中传阅一遍后,他们的困惑非但没解开,反倒更深了。

他们都不太理解乐瑶用药的动机。

吴奉御捧着那第二张方子,脑袋都要想破了,还是想不通,他也不管自己的脸面了,谦卑地朝乐瑶一躬身:

“乐医娘,我有一事不明,还望指点。小儿纯阳之体,暮春夏初之际,气候徒然增温,便易受暑邪,发为急惊,这便是暑温。我听乐娘子方才也说,薛三郎不是时疫,仍是暑温,那为何……”

他方才便已经捧着白虎汤方子啃了半天了,这会子第二方白虎人参汤外加至宝丹,便是在清热的基础上加上了醒神开窍、救逆的功效,但他还是不明白。

“依常理,治此等暑温重症,当先以辛凉透表发其汗,继以苦寒通腑泻其热,再佐淡渗利尿导其浊,务求开门逐寇,使邪毒有路可出。可白虎汤……是清阳明气分大热,并无攻下利尿之力啊!”

这疑问憋在他心里太久,连珠炮似的问出后,其余太医也暗暗点头,是啊,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乐瑶闻言转过身来,满屋子的人都看着她。

“因为三郎并非寻常由气候剧变、感受暑邪引发的’暑温‘。他是由’秽浊‘之气引发的暑温。今春雨水多,暖得又早,这异常的天时,也误导了你们。”乐瑶尽量说得清楚些。

“秽浊?”城阳公主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怎三郎身边仆妇环绕,饮食起居无不精心,他连鞋底都不脏,怎会因秽浊而病?”

乐瑶道:“是猪。”

所有人都一懵:“猪?”

满室愕然,这……这和猪有什么干系?

薛瓘摆摆手:“薛庄的确豢养了些仔猪,但三郎自幼娇养,只吃过猪,都没见过猪呢!”

他怎么可能会让儿子到那等腌臜的地方去呢。

“猪性喜湿好卧,前几日连下了四五日的雨,猪圈里只怕湿了好几日吧?湿秽郁积不散,郁而化热,便生秽浊之气,久蕴而成秽毒。此毒伏于猪身之内,但猪这等畜类,脏腑粗钝、阳气浑厚,染了秽毒也瞧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