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快点跑,河清县的瘟神……
“可以。”杜悯一口答应, “不过孟叔和潘婶会分钱给你吗?”
“这你就不要管了。”孟青拒绝他多问。
杜悯“呵”一声,他阴阳怪气道:“对,我是你小叔子, 又不是你亲弟弟,不能多管闲事。”
杜黎抬腿踢他一下, “皮痒了?”
杜悯长吐一口气,他唏嘘道:“都来欺负我。”
“你不要胡搅蛮缠啊。”杜黎提醒,“我都不过问你二嫂和她娘家之间的金钱来往, 你更不要打听。”
“我还不是怕我二嫂吃亏。”杜悯嘀咕。
“你管多了, 也想多了。”杜黎白他一眼,“你姓杜不姓孟,你一个外人还插手人家一家的事了,好意思?”
孟青点头。
杜悯气走了。
孟青和杜黎回屋准备睡觉,门一关,杜黎一把抱住她, “月事来了吗?”
孟青点头, “午后来的。”
“太好了!”杜黎欢呼一声,“又可以快活一个月了。”
孟青捶他一拳, “不要脸。”
杜黎也不反驳。
“娘!爹!开门。”望舟在外面拍门。
夫妻俩赶忙散开, 杜黎去开门,“怎么了?”
望舟扭身从门缝里挤进去,他什么也没说,跑进屋冲上床,躺在床上闭眼装睡。
孟青和杜黎对视一眼,她笑着问:“今晚想跟我们睡?”
望舟睁开一只眼,他苦恼地说:“我三叔求我在家陪他。”
孟青了悟,“他这人是有点无赖, 你拒绝不了也正常。我跟你爹离开之前,你天天晚上来陪我们睡吧。”
望舟吸吸鼻子,他扭身趴在枕头上掉眼泪,呜呜咽咽地说:“你们还没走,我就想你们了。”
孟青挨着他躺下,说:“等我们安顿好了,你爹就回来接你。”
杜黎也脱鞋上床,他捏捏望舟的腿,说:“爹先去认认路,等把路走熟了,就回来接你过去。”
望舟在枕头上抹干眼泪,他带着哭腔说:“那你要早点回来。”
“好。”杜黎答应,他在望舟的另一边躺下。
望舟翻过来躺平,他抬起两条腿,一左一右搭在爹娘身上,又高兴地说:“我好久没跟你们一起睡了。”
“毕竟你长大了嘛,再有半年就七岁了。”孟青抓起他的一只手,“时间过得真快,七年一晃就过去了。再过七年,你十四岁了,那个时候,你应该在县学念书。再过七年,你二十一岁了,那个时候应该娶媳妇了。”
“不,那个时候我应该也进士及第了。”望舟纠正,“我三叔就是二十一岁进士及第的,我应该也是。”
孟青笑出声,“晚个几年也没事,不必跟你三叔一样。”
“那也可以早个几年。”望舟嘻嘻笑。
“真有志气。”杜黎开口,他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畅快道:“我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大老粗,竟然会有一个进士儿子,做梦一样。”
望舟不自觉挺起胸膛。
“可不是做梦嘛,你哪来的进士儿子?你儿子还不满七岁。”孟青打破他的幻想,免得望舟会有压力。
“会有的。”望舟不领情,他拍拍自己的胸膛,“我一定会进士及第。”
“行行行。”孟青坐起来,她抖开充当盖被的床单搭在三个人肚子上,“我的进士儿子,睡觉吧,你明天还要早起背书呢。”
望舟美滋滋地闭上眼,腿却不老实,脚丫子搭在他爹娘腿上故意一抖一抖的。
孟青和杜黎都不吱声,慢慢的,二人身上的腿老实下来了,耳边的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平静。
夫妻二人也睡着了。
*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时,望舟睡醒了,他轻手轻脚地从床尾挪下去,自己开门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穿上衣裳,之后拿上书去书房。
杜悯在他之后也走了进来,叔侄俩占书桌两端,一个看书,一个背书。
《急就篇》背完,望舟端起桌上的热水咕噜咕噜喝两口,“三叔,我背的有问题吗?”
“邯郸河间沛巴蜀,陇西天水安定北,这句被你漏掉了。”杜悯头也不抬地指正。
望舟皱眉,他仔细回忆,好像是把这句漏掉了。
“我再读几遍。”他展开书本,“对了,三叔,我跟我爹娘说了,我会留下来陪你。”
杜悯露出笑,“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望舟隐在书后哼一声。
“哼什么?”杜悯问,“难道我说的不对?”
望舟不理他。
杜悯摇摇头,他起身伸个懒腰,说:“我今日要去河阴县,你跟我一起去。”
“找赵县令吗?”望舟问。
“对,带你去长长见识,你见的多了,懂得的会更多。”杜悯点头,家里的事和公堂上的事,他从不瞒着望舟,望舟如果有疑惑,他也会认真解释。他从孟青和杜黎那儿受的好,一力回馈在望舟身上,他要以他为沃土,让望舟扎根在他身上肆意地生长,只盼望舟的官路会更坦荡顺遂。
望舟应好,等夫子来了,他告了假,就牵着杜悯的手走了。
杜悯如今出行不用再带着衙役,卢湛一案被传开后,他所到之处人人避让,压根没人敢打他的主意。
叔侄二人雇驾驴车来到渡口,又换船渡水来到河阴县。
“河清县县令来了!”有人认出杜悯,惊叫一声。
“老天,他怎么来了?难不成要去北邙山山脚下拦截送葬队?”
“肯定是了,我听说赵县令昨天去河清县了。”
“完了完了,我得回村传个信,我们村的窦地主听说快死了,我回去说一声,让他们少准备点陪葬品。”
远处正要拐道的送葬队听到消息,为首的人甩着鞭子赶着拉棺的牛车跑起来,后面打幡撒纸抬陪葬品的人也都跟着跑起来。
“快快快,快点跑,河清县的瘟神过来了。”路过的人纷纷提醒。
路上的送葬队都跑了起来,附近采买丧葬品的人也都紧张起来,一个个站在路边盯着杜悯,看他要往哪儿去。
杜悯心里乐开花,面上却不动声色。
“杜县令,您怎么来我们县了?”有人大着胆子问。
“受你们赵县令相邀。”杜悯故意模棱两可地回答。
问话的人干巴巴地“噢”一声,不敢再问。
赵县令在县衙里听到消息,他迎了出来,在距县衙二里外看见不紧不慢的叔侄俩。
“杜大人,一路走过来的?没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