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崔别驾,你让我久等啊……(第2/2页)
船离开孟津渡口,天色也渐渐暗了,船上的衙役和舵手轮换着吃晚饭。
在天色黑透时,衙役们回船舱睡觉。
“老朱,晚上的剩米饭不要倒,我明天拿去喂鸟。”杜悯高声交代。
“知道了。”伙夫应一声。
渐渐的,船上的说话声低了下来,呼噜声渐起。
崔瑾躺在没有铺盖的床板上也睡着了,半夜,饥饿把他唤醒,他摸黑走向舱门。
杜悯听到了脚步声,他打起精神看向门口,一道黑乎乎的人影晃悠进来了,在踢倒门口的水桶时忍不住骂出声。
“崔别驾,你让我久等啊。”杜悯悠悠开口。
崔瑾被乍起的人声吓个半死,反应过来是杜悯,他更是绝望。
杜悯用灶膛里留的火种引燃蜡烛,他持着蜡烛笑盈盈地走过去,“饿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船上?”崔瑾几乎要认命了,“我兜兜转转都逃不出你们的圈套?你要把我送到刺史府吗?”
杜悯从怀中掏出玉簪,“是你的吧?你这人就是马虎,这等好东西都能掉。”
崔瑾没接,“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发生了什么事?你跑什么?老老实实交代。”杜悯说,“你老实交代,说不定我还能帮你。”
“我可以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杜悯笑了,“崔别驾,醒醒,我这会儿杀了你都没人知道,你看看你的处境,哪来的资格跟我提要求?”
崔瑾面露屈辱。
“追捕你的七个护卫在我的船上。”杜悯透露一句。
崔瑾惊诧地看向他,“你在帮我?你为什么帮我?你跟许昂不是一伙儿的?”
杜悯不再回答。
“好,我说。”崔瑾心里又燃起希望,他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都交代出来,说罢,他希冀地问:“你能不能送我到洛州刺史府?”
“我能帮你送信去长安。”杜悯打算把崔瑾藏起来,送上门的功劳哪有再送走的?
“你别到处乱窜了,免得又落到许刺史手上。你跟我回温县,我把你的行踪抹去,等朝廷派人下来,你再出面作证。”杜悯安抚道,“尊夫人的行踪你可知道?她会不会遭遇不测?”
“我晚她一天离开河内县,不知她的行踪。”崔瑾回答,“她应该是去并州了,她有族人在并州。”
杜悯思索一会儿,说:“你把她族人的地址给我,我安排人去联络,让对方出面接应。”
“你插手进来,不怕女圣人事后怪罪你?”崔瑾好奇。
杜悯没回答,他从橱柜里端出冷饭递给崔瑾,自个儿则是坐一旁纠结,他纠结在明知道许刺史犯事的情况下,要不要参他一本。
不参,是知情不报;参了,恐得罪女圣人。
但他给郑宰相报信就已经得罪了女圣人。
“我吃饱了。”崔瑾出声。
“回你藏身的船舱里,之后的一天三顿饭,我给你送进去。”杜悯吩咐,“等等,你觉得事发后,女圣人会不会顾及许宰相的面子放许昂一马?”
“不可能,朝中还有圣人在,她不可能肆意妄为。”崔瑾回答。
杜悯闻言,心里顿时清明了,许昂没用了,许宰相老得要死了,这两颗废棋注定要被女圣人舍弃,舍弃前不如给他当垫脚石。
老树倒了,新芽才能茁壮生长,想来女圣人能理解。
“那个……我提醒你一句,许昂找不到我,狗急跳墙之下说不准会朝李司马和六曹参军下手,我只是个人证,那几个手上肯定握的有他的物证。”崔瑾跑不掉了,他开始考虑如何能将许昂一击毙命,不给他反扑的机会。
“知道了。”杜悯点头,“回舱房里去,不入夜不准出来。”
崔瑾走了。
杜悯又坐了一会儿,他持着蜡烛走上甲板,跟舵手说直接回温县,不去河内县了。
*
两天后,官船抵达温县,杜悯喊一帮人上船抬石槽,崔瑾混在里面跟着下船,随后被杜悯送去孟家纸坊看管起来。
杜悯马不停蹄地回到驿馆写公文,墨迹一干,立马让驿卒快马加鞭送往长安。
休息一夜,杜悯带着七个护卫回河内县探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