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2页)

靳扬大笑:“这怕什么,将来我生个儿子追小铁去,现在不都流行姐弟恋?年纪小会疼人爷爷您知不知道?”

司郁鸣直接瞪他,“你想得美。”

聊了几句三人去婚房,婚房还是以前孟景住的地方,除了多了些红色的喜庆布置物其他还跟以前一模一样。

靳扬看着床上几乎铺满的“枣生桂子”笑开,“咱们爷爷这是真想要孙子了啊,你可得抓紧。”

“书夏还小,不着急。”

“哟,心疼人?”

孟景睨他:“你也收收心吧。”

“嗨,收什么心,不收,爷们不婚主义。”

他们就着其他事聊开,没有注意到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从书架上拿出一枚手工缝制的平安符。

右下角一个清晰的“珂”字如此明显。

......

12月初的北城彻底进入冬天,枝叶落尽,晚上室外的风像钝了的刀片,刮得人生疼。

婚宴结束已经九点,玩一晚上的司小铁昏昏欲睡。

林珂抱着女儿,“你要不要再跟孟景哥他们聚聚,我带她回去就行。”

司郁鸣没接话,只从她怀里接过孩子,司小铁咕哝两声就熟练窝在爸爸肩膀,“走吧。”

一路无话。

到家后司郁鸣把司小铁抱进屋,林珂先去洗澡。

再出来时客厅无人,但阳台有抹黑色阴影。

窗外小区灯火与他手里忽明忽灭的烟火相衬,给人看出几分孤寂来。

林珂看向餐桌她先前喝剩的伏特加,再看那隐在黑暗中的身影,默了会,走过去。

他好像在发呆,快走近时才回头,掐灭烟。

视线在黑暗中相接,窗外微弱的霓虹恰好落在他侧脸,眼睛却陷在阴影里,看不清眼神,但她能感觉到——他好像很难过。

“怎么了?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还是姐姐那边的事情没处理好?”

司芸和秦儒的离婚案已经进入程序,胜诉不是什么太大问题,司芸现在心情平静许多,也早早把满满接回去。

前两天看朋友圈好像还带着满满去了哪里旅游。

他没回答,就这么静静望着她。

林珂又一次在这双眼里看见一种类似忧伤的情绪,十分陌生。

夜更加深,深得能听见彼此刻意放轻的呼吸,这呼吸曾经在无数个夜晚交错缠绕,如今只是平静起伏。

“我有话跟你说。”他忽然开口。

“嗯。”

“能不能先问你一个问题?”

“可以。”

“你小时候很怕我吗?”

林珂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无厘头的问题,莞尔一笑,“算是吧。”

小时候的司郁鸣不苟言笑,真挺吓人的。

可是他是那么多孩子里最聪明的那一个,他好像什么都懂,靳扬哥还在被他爷爷打屁股的时候他就已经去参加什么奥数比赛编程比赛。

又气势威严,一句话就吓得其他小朋友乖乖听他的,所以司小铁身上领导气质是从小遗传他。

可也不总是吓人,他会给自己带小糖果小礼物,小朋友打架的时候他都第一个去劝,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糖来安慰人。

可他好像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脸沉了两分。

林珂想说点什么,司郁鸣已经再出声,“林珂,之前你问我对你是责任还是爱,我后来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想爱会转化为责任,但是责任也会转化为爱,我无法欺骗你是因为爱情才和你结婚,但我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会和一个陌生人建立家庭。”

“我抱着一丝私心顺从爷爷的心愿娶了你,我没想过和你离婚,也期待过和你未来的相处,对于这一点我很抱歉。”

这两句足够林珂消化,尤其不明白最后这一个抱歉从何而来。

他继续往下,深遂眼眸落在她眼底,“刚结婚时司小铁还没有意外出现在我们的世界,我想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我们去北欧度蜜月,你总是很害羞,连跟我对视都不敢。”

“结婚那几个月你还忙你的毕业论文,比我还忙,但自己一个人又不会开车,我只能去学校接你,从公司到外国语大学要穿过两条主干道,再上一段高架,你们学校门口总是拥挤,可那一段路程是我那一天最轻松的时间。”

“后来我们有了司小铁,我那天在上班,其实爷爷已经偷偷告诉过我这个消息,但他让我装作不知道,那一天,下面的人汇报了什么我在什么文件上签了字,我统统不知道。”

男人脸上渐渐带起一些笑容,“回家时看见你好像很紧张,又害怕,看着我都说不出话,我拥抱你的时候你都在颤抖。”

“虽然小铁是意外,但她也是我人生当中最重要的礼物之一。”

“再后来爷爷离开,小铁出生,那时的我无法再同时顾及家庭和工作,之后那么多年,我确实欠你一句道歉。”

“林珂,这么久以来,辛苦你。”

“所以不管是爱还是责任,早都分不清了。”

林珂默默听着,眼眶渐红,风一吹,落了颗泪。

司郁鸣上前一步,轻柔擦去她眼角泪水,再撑开大衣将人裹进怀里,“冷不冷?”

怀里女人摇了摇头。

他抱紧她。

重新开口似乎艰涩,可又温柔、冷静,“司芸告诉我,结婚的时候你们签了协议?”

儿童期相识几年,结婚几年,又一起工作几个月,司郁鸣明白她的梦想不是为了谁,她对待每一句翻译认真严谨,坐在翻译台前自信大方,她热爱她的工作。

这一个月备考同样倾尽全力,没有一刻松懈。

他理解并尊重她的理想。

此刻心底情绪的缘由清晰。

他缺失她人生非常长的一段时间,就像司芸说的,她喜欢过谁她爱过谁自己一无所知。

孟景吗?

可能是,但是是谁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有那么一个人存在在她世界,重要的是他也许现在还在她心里。

林珂微微仰起脸,“你知道了?”

“是。”

“那个协议......”

他轻声问:“是不是司芸逼你签的?”

林珂安静一会,抿起唇应:“不是。”

又是好一阵静默,风好像越加呼啸,每一阵寒意都让彼此更清晰地感觉到心脏的搏动。

许久,司郁鸣垂下眸,看着她的眼睛:“林珂,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司郁鸣......”

男人手摸向她脸,温柔说:“如果你心里有我,我们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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