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好在这地板不灰, 姜茹很快就将它给捡了起来,她轻轻拍了拍络子:“你怎么连个东西都拿不稳。”
就是不提明明是她先摸了裴骛的手,裴骛才被她的动作惊得将络子掉地上的。
眼看着裴骛还有些不服的样子, 姜茹才改口:“好好好,我的错,吓到你了。”
裴骛还没说什么呢,姜茹又嘟囔道:“跟个小白兔一样, 碰一下就吓得到处躲。”
这个评价带了几分偏见,裴骛轻声道:“表妹。”
姜茹立刻扬起笑容:“怎么啦表哥。”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她用得炉火纯青, 裴骛盯了她一会儿, 不再说话。
裴骛虽说笨了些, 这络子学了几天也编好了一个,比不得姜茹编的,也勉强能戴出去。
姜茹和裴骛交换,裴骛戴她编的黄色络子, 姜茹戴裴骛编的粉色络子。
也许是跟姜茹学着编了几天,也许是裴骛自己有悟性,总之, 裴骛很快掌握了其中平衡, 不是那样不拘小节的豪放了, 气质温和又不失果断, 刚柔并济, 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以前那弱不禁风的表哥是真一去不复返了。
不仅如此, 他还重了很多,若说以前姜茹还能扶住他,现在就有些难了, 有可能她会被压倒。
回到京中,裴骛忙虽忙,十日一回的休沐日却没少,几位相熟的官员都约好了要给他接风洗尘,地点就定在汴京的清风楼。
他们都知道裴骛家中有一表妹,也热情相邀,姜茹原本是不想去的,奈何裴骛酒量差,怕他被灌醉,姜茹也一起去了。
席间,几位大人推杯换盏,除去开始敬了裴骛几杯酒,祝他升官云云,此后互相拼起酒来,裴骛不爱喝酒就没参与,他们自己也能喝起来。
这几个人大多是翰林院和中书门下的,还有一个军器监的郑秋鸿,除了中书门下的几位姜茹陌生一些,其他都算认识,尤其那两位先前八卦她和郑秋鸿的大人。
他们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沉浸其中不亦乐乎,姜茹盯了他们一会儿,忍不住低声和裴骛说小话:“我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裴骛:“怎么?”
因为喝了几杯酒,他脸颊微红,连思维也迟缓了一些,反应不过来姜茹的话。
姜茹继续小声道:“他们根本不是为你接风洗尘的,明明就是为了吃饭。”
尤其那两位翰林院的大人,姜茹没看错的话,那一盘子鸳鸯五珍脍,全被他俩给吃了!
不仅如此,瓠羹也大半全进了他俩的肚子,再喝两口小酒,好不惬意。
裴骛的目光落到桌上的菜上,姜茹以为他没听懂,就打算先不和他说话了。
结果下一刻,她看见裴骛伸出筷子,他们用的都是公筷,所以裴骛伸出筷子时,姜茹还顺口道:“你想吃我给你夹就好了。”
毕竟裴骛醉了,他很可能夹不起来。
她还是低估了裴骛,裴骛使筷子很灵活,他把盘中最大的一块蒸肉夹起来,放到了姜茹的碗中。
原本对这块蒸肉跃跃欲试的冯大人伸出的筷子就停在原地,震惊地看向裴骛,就见裴骛眉眼温和,轻声细语地对他那表妹说:“你想吃的。”
蒸肉是肥瘦相间的,对姜茹来说太腻了,姜茹不爱吃肥肉,不过在古代,能吃顿肥肉也是很不容易的,但是现在碗里这么一大块,她看着就不想吃。
姜茹蹙眉:“好肥。”
裴骛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姜茹以为他会把肉夹出去,谁知裴骛却是把肥肉夹走了,瘦肉留给了她。
而后,裴骛邀功一样说:“吃吧。”
姜茹确定,裴骛真的是醉了,不然他不会从姜茹碗里拿吃的,毕竟是她表哥的一片心意,姜茹就吃了。
肉炖得很烂很香,也入味,姜茹心满意足地吃完了。
侧眸时,裴骛正把那另一半肥肉递到嘴边,他一口闷了一块大肥肉,皱着眉苦着脸,眼神茫然,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是吃了什么东西。
他勉强将一大块肥肉吃完,举起自己的酒杯,继续一口就闷了。
姜茹眼睁睁看完全程,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这下更醉了。
她没空多想,碗中又被加了一块肉。
说裴骛醉吧,他空口吃肥肉,解腻还喝酒,说他不醉吧,他还记得用公筷。
有这么个布菜员,姜茹接下来吃得很满意,裴骛对她的喜好很清楚,只夹她爱吃的。
吃着吃着,对面被裴骛抢了菜的冯大人忍不住了:“裴大人,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裴骛抬起一双纯净的双眼看向对方:“什么?”
冯大人被噎了一下,但为了一口吃的,还是勇敢直说:”我夹什么你夹什么,你是不是故意的?”
裴骛听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道:“那应该是巧合,而且,我夹的都是表妹爱吃的,明明是你要跟着我。”
冯大人:“……”
他醉了以后实在太欠揍了,姜茹连忙捂住他的嘴,又按住他的手。
裴骛不解,但配合。
冯大人就挑衅地夹走了最后一块鸭肉。
裴骛低声:“幼稚。”
姜茹只能庆幸冯大人没听见,虽说桌上的几人都不是爱生事的人,但裴骛太嚣张的话,确实很容易被打。
不过姜茹也吃饱了,甚至有点撑,所以她叫裴骛不要再给她夹菜,裴骛没应声,但是听了她的话,垂着眸子安静地坐着,也不动筷,像是在发呆。
几位大人都是能吃的,一桌子菜一扫而空,散席时已经月上枝头,大人们都被自家小厮给接走,唯剩郑秋鸿和裴骛姜茹三人。
郑秋鸿试探地问裴骛:“裴弟,你醉了吗?”
裴骛摇头:“没有。”
姜茹:“醉了。”
郑秋鸿迟疑地看着他们二人,看裴骛行动自如,还真信了他。
他自怀中摸出一方砚台,道:“先前多亏姜小娘子和裴弟帮我送信,还帮我照顾了家人,大恩不言谢,这是我前不久刚得的一方砚台,送给姜小娘子。”
这方砚台是好东西,郑秋鸿节俭舍不得用,拿来送她了,倒也是个真诚的人。
姜茹道了声谢,也不和他客气,收下了。
离开酒楼,姜茹把小方派去送郑秋鸿,郑秋鸿也喝了酒,他家中也没有小厮,还是找个人看着要安心些。
她则是和裴骛一起回家,夜里的汴京依旧繁华热闹,人群熙熙攘攘,起初姜茹还担心裴骛走路摔了或是撞人,后来发现他在人群中也穿梭自如,才稍稍安心了些。
只是安心没多久,两人回到朱雀街,这一带人迹稀少了些,长街只有几盏灯笼,裴骛步子缓慢地走在前面,姜茹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