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第3/3页)

裴骛应了声,抱紧了她。

窗外的雪淅淅沥沥,下了好几日也不见停,然而就在姜茹回门的那日,天空很罕见地放晴了。

马车内满满当当的裴骛准备的礼,两人坐上马车去往国公府,临行前,宋姝叫住了姜茹。

她在第一日就想说了,成婚以后姜茹不该再扎双髻,双髻是未成婚的少女才扎的,成婚后该盘发的。

她无奈地朝姜茹招手:“你过来,我重新教你扎。”

姜茹不懂这些,只想起新婚夜之后的清晨,裴骛的目光在她发髻上停顿,他也知道姜茹扎错了,却不说她。

姜茹正要走过去,裴骛牵了她的手,他朝宋姝摇摇头:“不必了,她喜欢扎什么就扎什么。”

姜茹愿意,裴骛也愿意,宋姝就不说什么了,也不再叫姜茹盘发。

两人坐上马车,姜茹才靠在裴骛怀里,小声道:“我不扎别的发髻,是因为我不会。”

裴骛顿了顿,脸上出现了片刻的空白:“我不知道,等明日我叫小夏帮你扎。”

姜茹才摇摇头:“头发都要叫别人扎,我多丢人啊。”

她想了想,说:“我叫小夏教教我,以后若是情况特殊我就盘发,平日就还是双髻,我觉得盘发有些显老。”

裴骛“嗯”了声,道:“你喜欢扎什么都可以。”

姜茹抿唇笑,从怀里摸出一条彩带,彩带是红黄两色编成的彩带,这是大夏已婚女子佩戴的合欢带,大多婚姻幸福的女子都会佩戴,姜茹捧着合欢带,笑意盈盈:“你帮我戴上这个,所有人就都知道我们婚姻非常幸福,你对我极好。”

合欢带捧在姜茹的手中,裴骛呼吸滞了滞,他接过姜茹手中的合欢带,佩在姜茹的裙边,而后侧身,亲了亲姜茹的唇。

一触即分的吻,姜茹笑容如春日暖阳,冰雪化开,裴骛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爱她,只想好好地抱着她,再亲亲她。

马车停在了国公府外,两人牵着手下了马车,送给国公府的礼也都被小厮抬进去,两人去见了程灏和程夫人。

裴骛一口一个岳父岳母,姜茹听着都觉得幸福极了,趁没人注意偷偷牵裴骛的手,在他手中写:夫君。

裴骛心跳仿佛都停了一拍,面对程灏的话,差点没能答出来。

日落之前,两人从国公府离开,坐上马车回家。

今日中午放晴了,潭州城内雪化了许多,行路也不似前几日那么艰难,路上没花太多时间。

规矩是不在娘家用晚膳,所以他们是回家用的晚膳。

桌上几人齐聚,姜茹今日累着了,埋头吃了好多,等她吃得差不多,宋姝突然道:“等这场雪化,我们应该就要去真定府了。”

姜茹顿住,她还沉浸在如今这样美满的日子中没能回神,宋姝却突然说他们要离开。

姜茹茫然地看着宋姝,弱弱地问:“为什么呢?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若是宋平章要去书院,在潭州也是可以的,前些日子裴骛才和她说过的,等书院修好,来日潭州要兴办教育,潭州人文化程度都不高,书院刻不容缓。

但是宋姝说的是真定府,不是舒州。

姜茹又问:“你们不去舒州了吗?”

宋姝摇头,她说:“其实谢均先前回京是因为大夏与北齐暂时休战,北齐和北燕如今正打仗,谢均先前诈死,也是被人暗算。”

“他原以为自己活着回来是好事,如今才发现,京中或许也有人想要他的命,所以他给真定府递了信,转道和我们来了潭州。”

真定府有大将军守着,谢均能回来,但也不能一直留在潭州,总该回去的,虽然现在大夏还安全,但也保不齐北燕和北齐又会有什么动作。

宋平章原想去舒州,他觉得自己可以去书院教教学生,可是谢均说,真定府需要军师,即便小皇帝如此对他,他还是决定要为大夏守住真定府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分别来得措不及防,姜茹还是不敢信,问宋平章:“宋大人,你们当真要走?”

宋平章不忍心,可还是点了头。

姜茹心口闷闷的,身旁的裴骛看起来毫不意外,姜茹心里难受,扭头问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裴骛点头:“能猜到。”

当初宋平章答应他来潭州是为裴骛准备婚事,如今他和姜茹已经成婚,宋平章是该走了,谢均留在潭州,裴骛也能猜到他是在等宋平章。

只有姜茹蒙在鼓里,她不知该怨谁,眼睛酸涩,最后也只憋出一句:“怎么不早说?”

宋姝笑得温柔:“你成婚自然是要高高兴兴的,提前告诉你会扰了你的兴致。”

姜茹的眼睛红红,她低下头揉了揉眼睛,拖了几个月,宋姝最终还是要离开。

在这样不发达的古代,宋姝在大夏最北,他们在大夏最南,坐马车过去都要几个月,以后要见面就难了。

就是去舒州也没有这么远的距离。

姜茹揉到了眼睛的湿润,徒劳地问宋姝:“我们往后还能见面吗?”

明知道不能给姜茹保证,宋姝还是说:“能的。”

只要能再见面,姜茹似乎又稍微好了些,即使这个见面遥遥无期,她还是点头:“那就好。”

手心被裴骛握住,裴骛安抚地握着她,一言不发。

姜茹到底是没忍住,上前抱住了宋姝。

几月前要分别时,两人就是这么抱着哭的,奢求不会再分别,不成想还是要有这么一天。

说着不哭,还是哭了,姜茹最后是被裴骛拉开的,或许是因为太伤心,姜茹哭得不剩泪水了,脸颊被泪水沾湿,又被冬日的寒风一吹,泛着针扎似的疼。

她哭了,裴骛只能用帕子轻柔地给她擦,刚擦完又敷上面脂,怕她脸哭得皴裂,然而刚涂上,姜茹的眼泪又往下掉。

擦了几回,裴骛只能轻叹一声:“算了,哭吧。”

姜茹就埋进他怀里,很快把裴骛胸前的衣裳哭湿了一小块。

心疼归心疼,总要有这一天,姜茹和宋姝关系好,总要哭的。

宋姝一向坚强,说着不哭,可还是忍不住抹了眼泪。

吃完一顿食不知味的饭,姜茹和宋姝成了连体婴,不肯和她分开,总怕马上雪就要化了。

然而再怎么缠,他们回来时就是酉时,戌时就该回房睡觉,没能赖多久就到了晚上,姜茹不得不和宋姝分别,回到她和裴骛的新房。

新房内依旧满是大红色的喜,姜茹却不太能高兴起来,埋在裴骛怀里闷闷不乐,裴骛哄了很久,直到半夜,姜茹才勉强睡过去。

隔日一早,姜茹早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掀开窗帘,潭州的天升温了,屋外的大雪已经化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