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3/4页)
姜茹受伤的那只脚没有穿鞋,坐下后,她的脚就光秃秃的没有了支撑点,局促地缩在空中。
裴骛怕她着凉,正要去给她找鞋袜,姜茹先抓住了他的衣袖,语气是不满的:“你又要去哪儿,我好不容易才蹦过来,你还想让我去找你?”
从卧房到书房距离不算远,但是要蹦过来是要花费一些力气的,裴骛看着姜茹那运动过后过分红的脸,伸手摸了她一下,脸颊是热乎乎的,裴骛问:“怎么不差人来叫我,何必自己过来。”
姜茹摆摆手:“我以为你在忙,怎么能让你来找我,我过来就好了。”
此时已经是傍晚,天色没有彻底黑下来,可这书房也有了些昏沉沉的感觉,姜茹点燃了灯油,眼前瞬间明亮,驱散了所有黑暗。
火光摇曳着,姜茹身前的桌上放着摊开的书,她低头看了几眼,看过就算,没有放在心里,而是扭头望向裴骛:“方才说是汴京来人,他们和你说什么了?”
平日裴骛来书房都是有事的,就算是夜里闲时看书,他也会被姜茹缠在卧房,毕竟卧房也有书桌,姜茹不想跑。
姜茹以为裴骛来到书房必然是有事要做,然而她跟过来却发现裴骛根本就是在摸鱼。
姜茹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不是说好会尽快回来找我吗?怎么把自己关书房呢?”
她原本是不会来找裴骛的,只是小竹把她的晚膳端进卧房时,随口提了一句裴骛没出府,所以她就过来找了。
她连番追问,裴骛终于开口:“是有事,但是还没想好。”
姜茹就问:“很紧急吗?”
裴骛点头。
裴骛遇到问题,很少会出现现在这样类似于迷茫的表情,或许他遇到的事情真的很棘手。
姜茹就尽量把自己缩在椅子上:“那你忙吧,我先在这儿等你,你当我不存在就好。”
以前也这样,裴骛在书桌前写,姜茹在一旁自己找事情做,他们都习惯了。
裴骛应了一声,却没有动静,姜茹现在坐在书桌正前方的椅子上,或许是位置原因,所以裴骛没有动,姜茹就碰裴骛一下:“你抱我去旁边,我不坐这儿。”
哪有她坐正中央,裴骛坐边边的道理。
然而裴骛还是没有动,他好像是在思考问题,目光放空地望着空中的一个点,听见姜茹的话,他才说:“不用,你坐着就好。”
裴骛还是在想事情,到这个点了,两人都没有用晚膳,其实姜茹肚子是饿的,但是裴骛也还没有吃,她想陪着裴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裴骛好像陷入了很难的难题,他久久地沉默着,没有和姜茹搭话。
姜茹百无聊赖,拿着裴骛的笔在纸上写诗,她不爱学习,也是现在无事做,她就比对着裴骛的字迹学一学,能练练她的字形。
正写着,他听见了裴骛叫她的名字,是连名带姓的叫,这让姜茹惊讶了一瞬。
裴骛很少叫她的全名,即便是成婚后,偶尔也会习惯性叫她表妹,只有两人单独相处时,他才会叫一声“夫人”,但这也不是叫全名。
姜茹被他这一声叫得颤了下,莫名的心慌:“怎么了?”
裴骛想了很多,他在想,当初或许他不该离京,在朝中至少所有事他都能接触到,皇帝就算犯傻,他或许也能说上几句话。
他在潭州,想做什么却都做不了。
姜茹不懂朝政,但是她是裴骛最信任的人,所以裴骛还是将今日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了姜茹。
越听,姜茹的表情越发难看,她想不通皇帝为什么会这么蠢,当初见过的几次面,虽说他看起来像是个傀儡皇帝,但怎么说都不至于这样,这是真的把大夏往死路上逼。
难怪裴骛想了这么久,别说是裴骛,姜茹自己都想去扇这死皇帝几巴掌,姜茹心口都气疼了,问裴骛:“那你想要怎么办呢?”
裴骛过了很久才回答她:“我在想,要不要回汴京,或是转道去洪州或是信州。”
洪州信州离得太远了,光路途都要花费至少半个月,除非把裴骛掰成两半,所以只能先选其一。
但是即便裴骛去了这两个地方,他能做的也很少,就算把自己的俸禄全部花光,面对这些灾民也是杯水车薪。
更重要的是,他名不正言不顺,没有皇帝的调令,当地知州也不会听他的。
另一条路,似乎更不行。
他去到汴京,皇帝大概率会要他的命。
姜茹也遇到了最难解答的问题,到现在,她其实是能猜到,前世的裴骛是被谁害死的了。
她比裴骛多了一段记忆,在裴骛做决定前,是可以帮裴骛规避一些的。
但是她不够聪明,她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裴骛比她厉害,或许告诉他,他就会有决断。
裴骛大约是想好了,他开口道:“我打算……”
就在这时,姜茹突然捂住了他的嘴。
她语无伦次又慌乱地说:“裴骛,你先等等,不要说话,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裴骛就不再说话,很轻地“嗯”了一声。
姜茹眼里有仓惶,她很怕裴骛还是会死,所以她急急忙忙地全部抖落给了裴骛。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来找你吗?我们明明关系这么远,为什么我会会走这么远的路来找你。”
若是放在以前,可能裴骛会说“因为你没有其他亲人了。”
但是他们都知道,不是。
裴骛知道姜茹来找他很奇怪,但是他选择了忽略,并没有追究这件事,而如今,姜茹想要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所以裴骛摇了摇头说:“我的确不知道。”
姜茹深吸一口气:“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实是重生的。”她没敢看裴骛的眼睛,怕裴骛觉得她在说梦话,又继续语无伦次地说,“我前世是因为你死掉的。”
在听到她说自己是重生时,裴骛并没有很大的反应,然而在听到她说“因为裴骛而死”,裴骛的眼神里才出现了片刻的失神,像是呆滞了。
姜茹很想尽快说完,但是她没办法用三两句话就解释清楚,姜茹结结巴巴地道:“因为你死了,我才会死,我当时听见官差说你通敌叛国,所以被诛九族。”
姜茹抠着手指:“其实我们的关系太远了,我也没有想到官差会找到我,但是他们就是找到我了,所以你想想,会不会是因为你惹了谁,所以他要将你斩草除根,就连我这个你远房得不能再远房的表妹都找到了,足以想见他是多恨你。”
这个人大概率是皇帝,虽然姜茹不知道前世的裴骛是怎么被抓到把柄被处死的,但只要龙椅上坐的还是那个人,他想要处死一个臣子,那真是再容易不过了,甚至不用任何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