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虞曦:“我……感觉我好像有个弟……

神树已毁。

白衣男子漫步在烧焦的废墟上, 他很快走到了地上的尸体前,那是一个红发男人,脸上戴着一个无脸面具, 赤红的长发失去了所有光泽, 他躺在地上, 已经失去了呼吸。

白衣男子弯腰, 他耐心等待了许久才等来地上那具尸体重新有了呼吸, 他呆呆地望着天空, 本无一物的面具逐渐浮现出了五官, 先是嘴巴,再是鼻子, 最后是眼睛。

那竟是副没长开的少年脸庞。

虞无名道:“我救了你。”

红发男人道:“我不需要你救, 我无法被杀死。”

虞无名:“我没有告诉虞殃寻常的办法无法杀死你。”

红发男人困惑地歪了歪头:“我认识你吗?”

虞无名笑道:“我见过你, 一千年前, 可惜你不记得我了。”

红发男人:“你是伏天氏的人, 但你已经死了,你现在是鬼修吗?我可以帮你找合适的寄魂木,你现在的状态很容易消散, 我……”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在起誓般说道:“我会守护你们,我会用生命守护你们。”

他从地上起身, 看向了那被烧毁的巨树,红发男人声音有些低, “树……没了。”

虞无名注视着这呆愣的男人, 这是四位神侍中唯一一个本体在人间的神侍,他以“神火侍者”自称,他守护着伏天氏历代的传人, 他总是在伏天氏即将走向自我灭亡的时候出现,仿佛一个守护神。

就在不久前,虞殃进入画中询问“神火侍者”的身份,虞无名以“带出他在画界的残魂”为条件告诉了他一部分真相,关于长夜,关于神侍,关于神谕,关于伏天氏的这位守护神。

虞殃是个很有行动力的人,他决定了的事情无法改变,他决定要杀神火侍者那么谁也无法阻止他。

他想要杀一个人,那么就一定会做到。

神侍一共有四位,目前出现在人间的只有“神火侍者”,而有记载的也只有这位神火侍者。数千年来他在人间流浪,有时出现在南境虞都有时出现在酆都鬼域,他对伏天氏的血脉有着惊人的保护欲,他阻止外部的人杀死伏天氏,但无法阻止伏天氏的内斗,也无法阻止这个氏族走向衰败。

他的同伴以神树为载体下达神谕,借神谕命令他,神侍们远在天外,只有他以身入局。

现在神树被烧毁,他暂时无法收到命令了,这让他有些迷茫,除了迷茫之外还有微量的沮丧。

两个纯血,属于伏天氏最纯正的血脉,他们都想杀了他。

明明他只想保护他们。

虞无名问:“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红发男人发了会呆,道:“去找神火之主,她现在很危险,她的修为太低了,她会被烧死的,我要去帮她。”

虞无名道:“这一任神火之主还没有死,她身上的是另一簇火焰。”

红发男人顿住了,他面具上的五官缓缓融化,最后变成了一副无脸面具,“两簇火焰?”

虞无名:“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两簇火焰?”

红发男人:“我不知道。”

虞无名:“你要怎么帮她?”

神火侍者:“与她双修,助她提高修为。”

虞无名:“好主意,但你应该做不到。”

神火侍者:“哦。”

虞无名:“还有呢?”

神火侍者:“让她和另一位纯血结合,诞下孩子继承神火,她的血脉很纯净,不需要弑亲就可以传承神火。”

他看向虞无名,语调平平道:“你的血脉不够纯净,你是杀了血亲继承的神火吗?”

虞无名微笑:“是。”

只有纯净的伏天血脉才能真正地压制神火甚至掌控它,而血脉不纯者即使可以承载神火,但不仅要时时忍受烈焰灼烧之痛苦,更会被烧光寿元与骨肉,他们无法长时间地压制神火,广明帝君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只在位了三十年。

神火侍者:“不久前,他们下达了神谕,可是我没来得及看到就被截走了。”

虞无名:“哦?”

神火侍者:“那封神谕,很重要,但现在,神树被毁了,我暂时联系不到他们。”

虞无名:“所以?”

神火侍者:“我要去找她,她在哪里?”

虞无名:“你现在不适合去找她。”

神火侍者:“为什么?”

虞无名:“她不需要你守护。”

红发男人怔住了,那张空白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了微薄的情绪。

公主十岁生辰宴那天,皇宫里出现了许多生面孔,公主一个都不认得,陛下其实也挺不耐烦的,只是东皇每日在他耳边念叨“十岁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于是陛下让手下人去操办公主的生辰宴。

刚刚过完十岁生日的公主在宫殿里拆礼物,她其实不缺礼物,她只是喜欢拆礼物而已,她第一个拆的是大皇兄的礼物,他送的是个会唱歌的盒子,公主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上辈子家乡的八音盒,她老哥真厉害,在异世界还能搓出这玩意来。

她第二个拆的是风伯和雨师的礼物,这两人默契十足,一个送黄金一个送白银,公主猜他俩肯定又跟哮天打麻将打输了所以才穷到送这种东西。

公主拆了许久把自己拆累了,她很快对拆礼物失去了兴趣,她无意间踩到了一个盒子,公主疑惑地捡起这个盒子,为什么上面没有落款?

这是谁送给她的礼物?

想不明白,公主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装着一朵花,很寻常的野花,不知道在哪个路边摘的,还没有人给公主送过这么寒碜的礼物,公主倒没有嫌弃,在她眼里黄金白银和路边的野花都是一样的。

公主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这日她甩开侍女一个人戏水,但一不留神脚一滑落水了,公主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人抱至了岸边,她迷惑地东张西望,是大司命还是东皇?为什么不说话?

公主没有注意到一根红发从衣领滑落。

她没有注意到的事情有很多,小到每天在窗户边出现的野花,大到落水时迅速救起她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的窗边不再有人放花。

没人在意这件事,就像没人在意一朵野花的凋零一样。

魔域最近发生了几件大事,其一是长烬帝君前来巡察了,其二是魔宫大火,这场火烧死了许多魔君,没人知道是谁放的火,魔尊震怒。

徐有常没有被长烬帝君赏识,想来也是,帝君身边从来不缺人辅佐,又怎么会多花功夫在他这个瞎书生身上呢?

若不是公主亲自为他引荐他甚至见不到帝君。

徐有常叹了口气,无神的灰目目送长烬帝君骑着黑龙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