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霜花开在房梁上,融化后顺着……(第2/2页)
她马上就要成亲了。
这将是她的第三段婚姻。
湘夫人捧起她的脸印下一吻,“公主殿下,您会得偿所愿的。”
湘夫人从公主的寝殿走出,看到外面站了一道身影,她淡淡道,“东皇阁下。”
东皇:“公主怎么样了?”
湘夫人:“殿下已经睡下了,她很累,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东皇欲言又止。
湘夫人拖曳着长长的衣袍,她越走身量越高,容貌越雌雄莫辨,她摘下发簪,如墨般的长发倾泄而下,几乎要垂到地上,“东皇阁下,陛下临终前命我们照顾好公主,您做到了吗?”
东皇不语。
湘夫人道,“微生弦是良人,太子渊不是,陛下更不是。”
她近来有些反胃,有时做梦会梦见一个唇红齿白的男孩朝她招手,男孩与她生得极像,总是在她的梦中出现,他朝她跑来,眉目飞扬,兴高采烈,一下子扑进她的怀里,抱住她的腰怎么也不愿意放开。
她醒来时会捂着胸口干呕许久,然后惶恐地摸着自己的腹部,有一回她偷偷问湘夫人能不能帮她看下病,湘夫人耐心地问殿下得了什么病,她支支吾吾地指着腹部,湘夫人一怔,握住她的手,说道,“殿下,没事的,您没有怀孕,您不会为任何人留下血脉的。”
虞曦轻轻问道,“你们是不是都想要我生个孩子呀?”
湘夫人紧紧地抱住她,“不是的,殿下,我们有您就够了,没有人比得上您,别怕,您马上就能自由了。”
她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迷茫,但湘夫人没有多说了,只是哄着她睡了下去。
距离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她愈发嗜睡,她有时会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的身体里真的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
意外发生在婚礼的前一晚,那一天她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床边多了一道身影,是个没有见过的男人,他戴着面具,身材高大修长,一袭黑衣,沉默寡言,安静地看着她。
真奇怪,他明明戴着面具她怎么会感觉他在看她呢?
于是她好奇地问道,“你是谁呀?”
男人沉默了许久,道,“公主殿下,我来接你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呢?”她轻声细语地问道。
“哪里都可以,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他答道。
他果然信守承诺,她想去哪里他都带她去,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尽其所有地满足她,他去哪里都带着她,即使因为她他被南境追杀,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很短,但她却觉得很快乐,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既不是公主也不是谁的妻子。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与平静,他可以为了她做任何事情,他脸上的面具也为了她摘下过,面具之下并没有什么熟悉的面容,只有一张伤痕累累的脸,看不清原貌,他难堪地想要藏起自己的脸,但被她轻轻地捧住。
“没关系的。”她温柔地说道,为他重新戴上面具,她当了大半辈子的公主,但在生命的最后却终于有了别的体会。
后来她还是不受控制地虚弱下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日比一日消瘦。
终于,他下定决心要重回南境,但那天她却醒得很早,她叫住他,睁着乌黑明亮的眼睛看他,“你要去哪里?”
男人道,“我很快就回来。”
她望着他,“能不要走吗?”
男人的手握紧又松开,“别怕,我不会走太远的……”
“骗人。”她突然打断他,声音又低又轻,“你们都骗我,父君骗我,你也骗我。”
男人身体一僵,他下意识抬头,却发现少女已经移开了目光,她有些赌气地开口道,“你过来一下。”
他走到她面前,紧接着脸上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男人的眸光几乎滞住了,少女纤细的手臂抱住他软软地撒娇道,“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吧。”
她轻轻地喊了一句她已经很久没有喊的称呼,男人搂住她的腰埋在她的脖颈里,声音几乎在发抖,“对不起……”
“没关系啦。”少女轻盈地说,她愈发虚弱,但容貌愈发美丽,黑发红唇,肤白胜雪,“我很开心,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
她突然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灵动道,“你想亲我吗?”
男人没有反应,也有可能是呆住了,她就主动地攀上他的脖颈,慢慢地吻了吻他的额头,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他狠狠地回吻过去,她羞涩地后退,两条手臂却被桎梏住,她被亲得气喘吁吁,不知不觉被男人压倒在了床榻上,她连连求饶,“好了……呜……呜……呀……”
面具和衣服一起掉了一地,少女在意乱情迷中似乎摸到了一道凹凸不平的疤痕,她还想继续摸的时候却被男人握住手,他低头亲吻她的指尖,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后来渐渐地不满足于指尖,她身体的每个角落都被他爱抚过。
他将她抱在怀里,不停地吻着她的颈部,这小小的草屋是他们最后的温柔乡,她偏了偏头,摸了摸他遍布伤痕的脸颊,轻轻道,“没关系啦,一切都过去了。”
明明从前她才是经常被哄的那个,可是现在她已经学会哄别人了,她还学会了许多东西,这些年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公主了。
她在最后隐忍地咬着唇,忽然抱住他的腰,“我想……我想葬在南境。”
她想,这样就离父君近了点,她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地狱,但如果父君真的在地狱的话,她想见他。
她当年就应该答应父君的。
陪他一起下地狱。
……
……
我宛如溺水般重重地喘着气,倚靠在青衫书生的怀里,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肩,“小公主,你看到什么了呀?”
我头痛得要死,一会儿是大红的嫁衣一会儿是面具人伤痕累累的正脸,我咬着唇想使劲,但只能软软地靠在他的肩上。
我抬头看他,“庄生……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