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3页)

“生老病死,都是这样的,”他轻声开口,为她拢着披风,“只是暂时放在这里,后面会好好安葬。”

安明珠深吸口气,拿手揩揩眼角:“我没事,我来找嘉平的。”

声音很小,尤带颤抖。

褚堰看她,察觉了那份逞强。女子终究是女子,竟吓哭了。

上次哭,还是她帮安书芝后,强撑着上了马车后,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也就是那时,他觉得她不只是个虚有其表的女子,她是坚韧的,有想法的。

“不要再去想了,走吧。”见她稍稍缓上来一些,他带她走出了院门,“以后别乱跑。”

外头世道的残酷,她才见到一点儿而已。

他侧过脸看她,见她垂着脑袋,安静的跟着他,步子小且慢,比方才去问他查户籍的时候,多了些柔弱。

他又想,其实她这样的女子并不该去见什么世道残酷,她该是生活在美好中,作画、看书、培植花草……

可是,他想这些做什么?她要离开的,他在这儿为她打算什么人生?

“去哪儿?”安明珠问。

“送你回去。”褚堰道,视线看去前方。

罢了,不管如何,他眼下不能丢下她不管……

一路回了客栈,掌柜送上一盏热茶,安明珠终于觉得自己暖了些。她不想上楼回房,便就坐在一层靠窗的地方,让透过窗纸进来的光线落下身上。

好似如此做,能让她忘记方才的阴寒感。

褚堰站在柜台前面,看着窗边女子,吩咐一旁的掌柜:“好好照顾她,有什么事去衙门找我。”

掌柜忙称是,又笑着道:“大人和夫人真是为百姓操心了。这两日,夫人可一直在外面找粮食,想给善堂提前备下。”

这些事,褚堰并不知道,闻言点头:“她,心地很好。”

他还有事做,交代好就出了客栈,才将下来台阶,就看着街上跑过来一个人,顿时脸一黑。

“你去哪儿了?”他冷冷问着来人。

“啊?”武嘉平抓抓脑袋,猜不到主子爷意思,“我去用饭了。”

难道到时辰用饭都不行了吗?大人真是对他越来越严苛了。

褚堰示意客栈内:“你之后跟着夫人,不用跑别的事了。”

武嘉平眨巴几下眼睛,原想着自己又会被数落,没想到是让他跟着夫人。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夫人人美心还善,对他可关怀了。

这厢,更是将心思直接表现在脸上,嘴角裂开。

“你笑什么?”褚堰眯了眯眼睛。

武嘉平当即打了个激灵,轻咳一声恢复了脸色:“属下是觉得大人对夫人在意,属下一定会守护夫……保护夫人。”

褚堰往前一步:“谁说本官在意了?”

在意?在意有什么用?

大抵,这个随从和他有仇,总是会精准的戳他心窝子。

褚堰走后,武嘉平脚步轻快的跳过门槛,朝着掌柜抬手打声招呼,而后走去窗边。

“夫人,嘉平回来了。”

安明珠听见声音,抬起头,然后入目一张笑得灿烂的脸:“嘉平?”

“诶!”武嘉平欢快的答应。

果然,还是跟着夫人令人身心愉悦。

“快坐下。”安明珠指着对面。

这时候,有人出现陪着说话真好,就不用再去回忆院中的那些。

知道是褚堰让人留在这里,她心底生出感激。

从武嘉平这里,她知道了京城的情况,母亲那里还算稳定,褚家也一切如常,只是说弘益侯府闹出了点儿什么事儿,后来压下了。而关于莱河,朝廷后面很快会送来药材粮食等。

当然,还有碧芷,她已经好得差不多,说要来莱河找安明珠,被武嘉平给劝住了。

现在来这儿,相当于添乱,好在碧芷听劝,决定继续留在医馆等着。

“你这样是对的,”安明珠肯定了武嘉平的做法,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方叠纸和一点儿银钱,“明日休息好,帮我去打听下这三个孩子,银子你拿着去吃酒吧,但别耽误事。”

武嘉平笑呵呵接过:“夫人待嘉平真好。”

比那位正主褚大人好多了,才坐着说了一会儿话,整个人都觉得好暖。 。

第二天,厚厚云层散去,日头彻底出来。

地上结了很久的冰,终于有了融化的迹象,百姓们亦是开心不少,有人甚至又跑去榆树观,问那老道士算接下来几日的天气。

安明珠去了玉井坊,和武嘉平一起打听那三个孩子的事儿。

她坐在茶肆里等着,信息住址都有,武嘉平打听好就会过来找她。

出了太阳,茶肆里的人也多了,相识的坐在一起拉话家常。

尤其是经营茶肆的娘子,一张好嘴和谁都能说上,最近发生了什么,问上她一嘴就能知道。

“说是古家老太爷要纳妾了?”有人道。

“他不是七十多了?还纳?哪家的人忍心将女儿给他?”

“没有给的,便出银子买呗,他先前也不是没买过,还都是水灵灵的小姑娘,造孽啊!”

安明珠喝着茶,将这些市井之事听进耳中。其实不止她这样的高门贵女,哪怕平常人家的女儿也没有自己选择姻缘的权利,家里给定下什么,就只能嫁过去。

本朝对女子极为严苛,倒是前朝,女子自由些,可以选择姻缘。婚姻不睦,也不必一定等着男子的和离书,可以自己写放夫书,再嫁,也是很平常的事。

有时候,束缚久了,便就让人认为是理所当然。

她喝尽第二盏茶的时候,武嘉平回来了。

“夫人,三个孩子都在家中。”他走来桌边,微微喘气,“我也确认过,是父母都没了,养在亲戚家的。”

安明珠给对方到了一盏茶,闻言略显惊诧:“都在家中。”

武嘉平接过茶碗,一饮而尽,擦了把嘴:“千真万确。”

听到这些,安明珠很是奇怪,小金子明明就是莱河的人,可这三个孩子都在,那么小金子是谁?

她想了许多,心里仍是理不清。

忽的,想起那日与小金子一起的小姑娘……

“店家娘子,”安明珠唤住正从桌边走过的茶肆娘子,笑着问,“前日我来过这儿,正见着个小娘子被打的。”

对方一打量,点头:“记得,夫人还好心的想上去劝说来着。”

安明珠说是,问上了正题:“我想打听下那小娘子家在哪儿?”

是了,那小姑娘认得小金子,问她打听也行。

“夫人可别去,”茶肆娘子劝道,“那家的女人可不讲理。”

“我只是想去打听点儿事。”安明珠道。

对方听了,道声原来如此,也就将住址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