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2/3页)

邹成熬捏着酒盏慢慢放下,生怕人问他外孙女儿的事,毕竟当初怎么看,都是安明珠这边直接斩断了情缘。

如今厅中气愤古怪,一来是小儿子不愿做驸马,二来便是这位外孙女儿的前夫婿。

“褚尚书请说。”他笑着应道,心中寻思的该怎么回答。

如今外孙女儿在千佛洞,这位尚书大人应该不会真的寻过去吧?

褚堰点点头,遂问道:“我知道胡清先生来了沙州,不知道他现在何处?有件事要找他。”

“胡先生啊?”邹成熬心中一松,随后道,“他不在关内,在明月湖,说是那边风景好,在撰写医书。”

“先生还真是豁达。”褚堰笑了声。

一场宴席过后,褚堰离开了邹家,去了当地的州衙下榻。

难得,在客房外还有一个小池,一株睡莲开得正好。

他站在窗边,看着手中信笺:“查到了?”

屋里,武嘉平站在那里,点头:“查到了,大人见到的确实是夫人。小镇上的人大都也认得她,叫她女先生。”

“女先生?”褚堰将信折起,看去窗外,小声自言自语,“半年不见,明娘你都做了什么?”

武嘉平才来沙州,衣裳上尽是泥点子,继续道:“夫人她在千佛洞,是那里的画师。”

褚堰心情有些复杂,这么看来,她离开他后过得很好,自由自在不说,还做了画师。他本以为,她去千佛洞是游玩儿。

今日早上见到她,她身着朴质的男儿衣衫,脸上是灿烂的笑。即便没有华服美饰,依旧美得耀眼。

又与在京城时的她有些不一样,如今的她浑身散发着明朗与活力……

“大人,现在并不知道夫人她去了哪儿?”武嘉平道,是打听到人的消息了,然后现在人也是真的躲起来了。

闻言,褚堰想起早上,她拉着别人男人跑,头都不回。不用想也知道,她定然是藏在了某处。

见他不语,武嘉平又道:“要不要属下再出去寻找她?”

“不用。”褚堰淡淡道,手指落在窗框上,一下一下的敲着,“什么都别做,她自己会出来。”

就算过了半年,可她还是她,性情是不会变的。

他的眼眸微垂,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夫人,你我很快就会见面了。” 。

已经在村中待了两日,安明珠心中有些发急。

好歹,过晌的时候等来了信儿。是晁朗让人捎来的,他自己并没回来,来人说他有事,去了关外。

安明珠听了,知道褚堰去了沙州,这两日都没有离开。

想着,他或许真的只是为了小舅舅的事而来,是她多想了。

至于晁朗,突然去了关外,这让她有些想不通。

既然现在清楚了,她便想赶紧回千佛洞。虽然让晁朗去给顾岳送了信,可是念恩堂的壁画还得做,这两日只靠玖先生,恐怕是累坏了。

再者,早些完成,也可出发去储恩寺。

想到这里,她便回屋去抱上陶罐,准备回千佛洞。

之前晁朗说过,沿着踏河往下走,便能回到千佛洞。她打听过了,确实是这样。

村里,有人会撑羊皮筏子,她找到对方,给了些银钱。

走水路,会快一些。

夕阳西下,在河面上落下一层余晖。

前日下雨,河面上涨不少,连带着河水混了许多。河水略急,撑筏子的村民便稳妥着来,速度竟是比河水和缓时还慢。

安明珠坐在筏子中间,抱着陶罐,随着河水起伏而时高时低。

终于,天黑时,她上了岸。

站在岸边,不远处就是壮观的千佛洞。寺里钟声敲响,打破了这里的安静。

她没有先回住处,而是去了念恩堂。

里面点着灯火,证明玖先生还未离去。

进了外室,沿着甬道一直往里走,几根灯烛映着,她的影子拉长落在墙壁上。

到了内室,果然就见玖先生蹲着地上,正认真描着低处的图纹。

“先生,我来吧。”安明珠走过去,在人身旁蹲下,并接过了对方手里的笔。

她知道先生有个习惯,便是今日要完成多少,就必须完成,不然不会离开。可见她不在的这两日,对方肯定忙碌得很。

抬头看新完成壁画的时候,也印证了她的想法。

玖先生从地上站起,活动了下肩背:“你探亲回来了?”

“嗯,”安明珠应了声,不便多说,只道,“我家小舅舅要成亲了。”

忙碌一通,终是没见到舅舅,看来得再找机会了。

她拿笔认真在壁上画着,现在手法已经熟练,很快便将底下的完成。

玖先生满意的点头,并出言指导,画上图纹的意义,以及是那篇佛家故事。自然,也有如何运笔,以及手里轻重。

安明珠受益匪浅,将这些一一记在心中,并想着回去后记在册子上。

“先生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完成。”她道声,并指着陶罐,“里面有些上好的颜料,先生带回去,后面去储恩寺能用上。”

玖先生听了,自是受用,不由开口夸道:“你心思纯净,从手里的画就能看得出。”

又交代了两句,他就离开了念恩堂。

只剩下安明珠自己在窟中,她沉下心,手里画笔极为认真。

灯烛不知不觉下去了一截,她也终于将今天要画的全部完成。

将笔墨颜料收拾好,她走出念恩堂,踏着月色回住处。

夏日的夜空感觉很近,星辰又大又亮,感觉若是有个高处,站在上面能触到月亮。

小院儿就在不远处,首先看到的就是墙外的那株大槐树。

安明珠走得平稳,还记得四月槐花开的时候,杜阿婶采了好些槐花,给她做包子、饺子、饼子……

只是这里看着门上没点灯,想是杜阿婶没在家。

等到了院门前,看到上头的铜锁,证实了她方才的想法。杜阿婶不在,可能不知道她回来,去了下村亲戚那儿。

安明珠踩上青石板门台,从身上掏出钥匙,一只手去托上铜锁。

“明娘。”

一声轻轻地呼唤,自身后传来,好听的男子声音,有些轻柔,却又掺杂着凉意。

安明珠冻住了般僵在那里,钥匙差点儿送进锁孔,手指一松,吧嗒掉去了石板上。

她看着眼前的门板,忘了呼吸,能听见身后脚步接近的轻响。

那人到了她身侧,缓缓弯下腰去,捡起了那枚钥匙。

“许久不见,你好吗?”他问,声音出奇的平静。

安明珠掐掐手心,随后木木侧身,对上男子的脸:“你、你怎么……”

她站在半尺高的石台上,他站在平地上,她仍需仰脸看他。半年了,他还是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