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3页)
他手撑着床想坐起来。
“你最好别乱动。”
季景川动作一顿,觉得这一幕好似发生过。
他摸到眼镜戴上,启唇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沈奕靠立在对面墙上,白衬衫黑西裤,这个姿势显得那两条腿特别长,肩宽腰窄。领带也松了些,褪去青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成熟了。
“就这么对你救命恩人说话?”
“你现在说话有必要这么冲?”季景川皱眉,“沈奕,我不欠你的。”
沈奕点点头:“病好了,装都不装了是吧?”
季景川:“……”
一口气出不来,季景川呛回去:“我又没求着你救我。”
沈奕嘲讽一笑:“还是我自作多情了呗。”
季景川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又闭上了。
“行,既然你不需要,我待这儿也没意思,”沈奕耐心终于告罄,抓着外套走了。
从始至终没再看他一眼。
很久很久之后,季景川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躺回床上,似是疲惫极了。
没多久,门被人推开,护士推着车进来:“哎你醒啦?你朋友呢?”
季景川不太想听人提沈奕:“他回去了。”
“哦哦,是该回去休息了。”护士过来给他换药,说:“毕竟守了你一天一夜呢。”
季景川一怔:“我睡了这么久?”
“你本来就缺乏睡眠,又喝多了酒,还打了麻药,这很正常。”护士说,“倒是你那朋友,寸步不离守着,让去睡觉也不肯,非要等你醒来。”
护士每说一句,季景川的心就沉下一片。
他刚刚……是不是说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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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傅炎眳正和杜宇承在餐厅拆外卖。
“你回来了?一晚上去哪儿了,吃了没?没吃去拿双碗筷一起。”
“你们吃吧。”沈奕把自己关进了屋里。
杜宇承问:“他怎么了?”
傅炎眳耸耸肩:“我只知道那天在餐厅见了个人他就这样了。”
“谁?”
“一个男人。”
“……”
沈奕一头扎进浴室,冷水泼下来,将身体浇了个透彻。
忽然,他一拳砸到瓷砖上。
洗完澡,沈奕躺在床上补眠。
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生。
他梦到了季景川。
在床上的季景川。
或许是之前从未体验过,又或许是潜意识里想了很久,他梦到自己在跟季景川上床。
梦里,他分开季景川两条长腿,两只手紧紧攥着季景川的腰。
季景川难受得整张脸都有些扭曲,用手臂挡着眼。沈奕压上去,拉开了他的手。
季景川疯狂地骂他,沈奕却只觉得爽。
他将季景川翻过身去,以后背面对自己,把季景川弄得不停低叫。
分手是吗?
还分吗?
……
沈奕一下睁开了眼,睡前忘开空调,身下的床单一片湿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月上眉梢,沈奕掀开被子,大口喘着气。
**
严秋琴的手术从4月推迟到6月,医院和病人双方做足了准备,手术圆满成功。
术后在医院观察了一个月,于7月中出院。只要不大悲大喜、情绪波动不激烈,便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让母子三人都松了口气。
沈奕没想过会在医院碰到严秋琴。
他来医院替杜宇承给他爸爸抓高血压药,正好撞上严秋琴来复查。
彼时妇人穿着一身知性针织衫,在这夏天,一点不觉热。她好似苍老了不少,两鬓的白发比上次见时明显了很多。
沈奕本想打个招呼便走,但严秋琴主动喊住了他。
咖啡厅里。
沈奕说:“您心脏不好,还是不要喝咖啡的好。”
“不碍事,你替我喝了就好,这次约你来,就是想跟你聊聊。”严秋琴说。
沈奕其实不太想聊,要聊什么,他猜都能猜到。
一开始沈奕还觉得自己是被耍了,可过段时间冷静下来后,又渐渐回过味来。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严秋琴没有直切正题,而是选择以秦语嫣作为开场白:“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沈奕说:“她很好,只您最开始不理她的时候伤心了一阵子。”
那时,因为季景川和沈奕的事,严秋琴自觉无颜面对秦语嫣,加上忙着为手术做准备,秦语嫣好几次热情相邀,她都没有给予回应。
“这其实都是我的问题。”
沈奕没吭声。
严秋琴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头怪罪我,但孩子,今天我叫你来,便是想听听你心里的想法。”
沈奕随口应道:“您是长辈,又是我妈的朋友,如何敢怪罪您。”
“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回转的余地,或许,这就是您希望看到的。”
听这话,哪里是不敢怪罪,分明就是怪罪极了。
严秋琴说:“不,你错了,其实我并非不能接受景川是同性恋。”
沈奕眉间动了下。
“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每个做母亲的,都希望自己的儿子幸福。尤其是景川,这些年……我亏欠了他太多。”
“景川他……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
“他在怪我。”
尽管心里已经产生巨大波动,但面上依旧保持冷静。沈奕笑了一下:“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沈奕今天去参加了一个学习会,刚从京市回来便马不停蹄过来抓药,风尘仆仆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他已初具精英范,甚至比某些在职场里浸淫许久的老手还要气势强大,眉宇间不苟言笑,处事滴水不漏,让人很有信服力,这也是为什么严秋琴在看了他一眼之后约到这里的原因。
很难以置信,居然有人能在短时间内成长到这种地步。
或许从一开始,她和季景川都小瞧了沈奕。
“怪阿姨当初多嘴,现在阿姨也相信你有了能力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严秋琴说,“阿姨就是想问你一句,你们分开这么久了,你……是怎么想的?”
……
……
从咖啡厅出来,沈奕满脑子恍惚。
街道上人流熙攘,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年初,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溺毙了他。
手机在此刻响起。
是杜宇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