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对方想以悠悠之口来讨伐姜家, 只在姜家门口闹多没意思,要整个晋安都沸腾才好。
当日之后,晋安突然冒出好些个英雄救美, 却因被救女子貌美,又被强占的事传出。
英雄救美的方式方法还格外不同,犹如那雨后春笋, 疯狂又肆意。
最普通的, 就是那兄带妹追上门讨要说法;
让人心生怜悯的, 是那年迈老父带女儿伸冤;
猎奇的则有兄带弟妹、弟带寡嫂、子女带着美貌母亲等。
而这些人追责的都是所谓的进了护城营的大官之子。
劈如周家三郎、赵家大郎、钱家……
晋安各街、各巷、各道, 宛如唱大戏一般, 上演着不同的精彩。
事情的快速发酵, 让晋安百姓吃瓜吃的应接不暇。
相较姜家门前这二人不言不语的寡淡行为,其他的就很有看头了。
这也导致姜家门前这边的热闹,关注的人逐日递减。
有那被刻意安排讲解的人, 一开始他说的义愤填膺, 百姓听得津津有味,还被煽动过情绪差些暴乱。
但时日久了,百姓对那不言不语的兄妹就没什么感觉了, 毕竟同一个故事,第一次听感触颇深,第二次就还好, 第三次、第四次……次数越多,兴趣越减。
甚至当有人再次说起姜家欺负人时, 有百姓道:“这有什么,人家姜夫人不是给了你们选择吗?拿钱养胎,等孩子长大看像不像姜家血脉,你们不肯啊, 难不曾还想赖一个正妻位置啊?做梦都没敢这么做的。”
“走走走,这边没看头,我跟你说要李家那边才热闹,连人家老母亲都不放过,啧啧啧,两方争论的跟唱大戏似的,看着可过瘾了。”
“哎,我看的是祖母代孙女讨公道,狠啊,那孙女那么小一个,你不知道那祖母哭成什么样了,简直畜生。”
人群很快散去。
只留下门前孤零零跪着的两人。
下人一趟趟将府外的事说给赵娴听。
赵娴嗑着瓜子,专业唱大戏的就是不一样,有实力。
她也就只提供了几个思路,至于怎么编撰全是说书人的事。
是个有本事的,各个版本精彩绝伦,内容还不重样。
黎莲娘听的一愣一愣又一愣,“娘,这些都是假的,真有那么多人相信吗?”
“相不相信不重要,只要事情闹开就可以。人都喜欢瞧热闹,越是离奇越是吸引人,至于那兄妹二人污蔑的事,等事后再回头看去,你们会发现,无人在意那二人曾经唱过的戏,因为不够精彩,不足以让人留下深刻印象。”
黎莲娘听的认真。
这倒是。
一开始还有人义愤填膺,同情那兄妹二人,往姜家扔烂菜叶子。
这才短短几日,门前便冷冷清清。
“你们记住,以后若有人污蔑你们,不要去自证,也不要企图与他们讲道理。”
“对方都想着害你了,怎么还会听你说话,要么让他拿出证据,要么转移风口。”
“自证是最没用的,即便你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可看戏的人早就散了,身上被丢的烂菜叶子,洗去了,也还会留下难闻的味道,被恶心的只有你自己。”
见两人面色凝重,赵娴没再多说,这些事说出来容易,碰上了会不会处理,才是重点。
赵娴拍了拍手,芍药忙递上温热的帕子供她擦手。
“大公子回来后,让他来见我。”
事情发酵这么几天了,也该再进一步了,光给百姓瞧热闹哪够啊,也该施施压了。
没过两日,英雄救美却强占美人的事,逐渐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因着英雄救美中的英雄被提起全是那进了护城营的大官之子,闹了那么几日有人开始怀疑,莫不是这是故意针对护城营官兵的阴谋。
要知晓,护城营可是守卫晋安天子城门的重要之地,这些人搞臭护城营官兵名声有何目的。
天子脚下,这等言论一出,多的是人去严查。
不过短短几日,晋安城内仿佛被封禁了一般,变得冷冷清清。
门房将消息禀给内门来,再由迎春转述道:“夫人,门外那二人不见了。”
赵娴正在看拇指大小的陶瓷珠子,白色的、红色的、紫色的、绿色的,整整齐齐摆放在木质盒子中。
陶瓷珠都是精挑细选过的,釉色均匀光泽好。
这些陶瓷珠是她吩咐了管事去寻人烧制的,用来制作赔给长公主的带牡丹物件。
对于那二人的去留,她不在意,不过是受人指使罢了。
现在外面全是针对护城营的阴阳论,背后之人怕是也不敢再让他们跪了。
姜维下值回来后,给赵娴带了个消息,“今日早朝,荣阳郡主被御史弹劾了,说她纵容府中下人污蔑朝廷命官,妖言惑众,扰乱秩序。”
听到荣阳郡主的名字,赵娴不意外,毕竟原身也没有怎么得罪其他人。
“纵容下人?”赵娴听后笑了,“这么几个罪名,她倒是把自己摘出去了。”
他们让晋安府尹去查,对方迫于上头的压力把人放了。
现在事情闹大了,不得不查,街道上那些全是唱戏的,那事情就只能从源头开始查。
而源头便是那兄妹二人。
他们在陆家以及姜家门口的所作所为都是有人见证的。
就是这些罪名,说重可以很重,说轻又能被轻轻揭过。
啧。
-皇宫-
太后寝宫寿昌宫内。
荣阳郡主已经跪了好一会儿了,跪的膝盖酸疼腿脚发麻,却不敢擅自起身。
“皇祖母,是那赵氏陷害荣阳,荣阳怎敢动摇护城营。”
太后听她说话都头疼,怎能蠢成这样,到底是自己亲孙女,太后叹了口气,“你说你没事又去招惹姜家作甚?”
荣阳郡主脸上满是委屈:“荣阳之前求皇祖母给念藏下旨赐婚姜二郎,是您不肯。”
太后内心刚刚升起的一点怜惜,瞬间消失,“那姜家男儿就那么好?让你们母女非盯着不可?”
“把女儿嫁去姜家,到底是圆你的心愿,还是因为六娘真的想嫁姜二郎?她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置气斗狠的傀儡。”
太后话落,屋外传来太监通传声,“圣上驾临!”
不多时,脚步声传来,荣阳郡主本就跪着,只转了方向拜下去:“荣阳拜见皇伯父,求皇伯父替荣阳做主,那赵氏害荣阳。”
皇上看也没看荣阳郡主,也没让她起来,冲着太后行礼问安:“母后。”
太后微微直了直身子,颔首:“皇上怎么来了,快坐。”
皇上坐下后,才看了眼底下跪着的人:“荣阳刚刚说有人害你,对方如何害的你?说出来,皇伯父给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