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从竹屋出去, 走了几步,赵娴再回头发现已经见不到竹屋了,不由赞叹, 怎么做到的,好厉害。

心下也疑惑,像灵空这样的, 护国寺还有吗?

他心肠硬, 肯定有心肠软的愿意帮忙。

噶人的话, 她是故意说给灵空听的, 她一个鸠占鹊巢的人, 还真嚣张去噶原身?

不说她连原身面都没见到, 以她们这样共用一个身体的状态,想来也是见不到面的。

赵娴这会儿迷茫、无助又不知所措。

最重要一点,能帮上忙的人不肯帮忙。

何嬷嬷见到赵娴, 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夫人。”

在发觉赵娴不见了后,何嬷嬷立刻想到这片古怪的竹林,怕是夫人担心老爷, 寻灵空大师求助。

“快,扶着我点。”赵娴伸手,被搀扶着的瞬间, 便卸力靠着她们。

实在是她脚太疼了,这小道还不是那种很平滑的路, 走一晚,怕是脚底都磨出泡来了。

“我不在禅房的事,没惊动莲娘和婷玥她们吧。”问完赵娴顿住。

这显然不是她会去在意的事,且她几乎下意识的以为, 自己失踪一整晚,若让儿媳、女儿知晓自己来找一个和尚,会作何想,会坏了自己名声的。

赵娴只觉完了,她用着人家的身体,还习惯了对方的处事以及思维模式。

她有胜算的可能吗?

何嬷嬷道:“没有,老奴让迎春在禅房守着,若是大少夫人她们来请安,便说夫人去参禅了。”

不愧是跟在原身身边久了的人,思虑的真周全。

赵娴总算知道自己穿越过来没被何嬷嬷怀疑过的原因了,她开口许多话语和行为,怕是从始至终都受着原身的影响。

她完了。

“嬷嬷,这护国寺除了灵空大师,还有哪位僧人最是厉害?”

“比灵空大师还厉害的。”何嬷嬷想了想:“怕是只有灵空大师的师父慧能大师了,只是慧能大师出门云游已经好些年了。”

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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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寺灵泉池前。

黎莲娘起了大早,天还未完全亮透便带着丫鬟赶来。

昨日求平安符时,听到有香客谈论,说是护国寺灵泉池的圣水祛病去灾最是灵验。

昨日下雨不得空来接,今日应该是要回姜家的,故而她特意早些来,接完圣水回禅房,还能赶上给娘请安。

“少夫人,奴婢来吧,这般托举着很累。”丹若心疼道。

“没关系。”黎莲娘没允,既然是她来求圣水,自是要亲力亲为接的才心诚,效果也才最好。

灵泉池上的水流并不大,想要接上满满一壶,需要不少时间。

眼见天色逐渐敞亮开,而壶里面的水才接了一半多,“池兰,你回禅房去,禀母亲一声,说我迟一会儿再去请安。”

又站了约莫两刻钟,壶中水才算接够,就这些,分了母亲和婷玥,便也不剩多少。

黎莲娘转身,正要开口让丹若拿来盖子。

忽的,她膝盖好似脱力一般,左腿不受控的弯曲软了下去,整个人身子倾斜。

黎莲娘想去抓壶口,却并未来得及,她与壶都在倾倒。

“娘子小心。”

一道男子关怀的声音突兀出现,更是揽了她腰让她靠着自己胸膛,才没让她摔了去。

有男子出现这般一挡,黎莲娘原以为能抓住陶壶,没曾想刚要抓到,那壶却突然离她更远。

陶壶摔了出去,砰地一声,陶壶碎裂开,壶中剩下的水更是洒的一滴不剩。

美人在怀,闻着发髻上飘出的香膏气,禹王世子眼底的满意快溢出来了。

黎莲娘看着淌了满地的圣水,她满眼痛惜,整整一壶圣水,一滴也没剩。

来不及多心疼,她忙推开身旁男子,后退时发现左膝还是有些软,好在丹若上来扶住了她,“少夫人。”

黎莲娘将力气分在了右脚和丹若身上,抬眼打量面前男子,对方袖子湿了大半,忙道:“抱歉,弄湿了公子衣裳。”

“不碍事,倒是娘子没事吧?可有伤着?”

黎莲娘摇了摇头,眼神都在地上那滩圣水上,半个多时辰的等待,满满一壶水,全撒了。

丹若看着碎裂的壶,又心疼又惋惜:“少夫人,我们先回去吧,一会儿奴婢取了壶再来接。”

少夫人定是站太久了累着了,也是她没有及时将壶接过去,怪她。

“娘子的壶坏了,不如先拿我的去用,看娘子似是急用。”男子说着将自己手中的壶递到黎莲娘面前,语气满是善解人意。

跟着的奴仆垂着头,世子又来了,同样的招数屡试不爽。

黎莲娘并未看那递过来的壶,目光都在地上的圣水上。

她是来接圣水祛病去灾的,难道打碎是有什么预示吗?

刚刚左膝突然发麻一软,定是征兆。

黎莲娘摇了摇头:“不必了,多谢公子好意。”

她脚这会儿一点事没有了,可见真的是征兆,那也不必再去接了。

转脚刚走两步,黎莲娘突然顿住,移开脚,地上赫然有一块拇指大小的红色硬物。

丹若见状弯身捡起递给黎莲娘,“夫人,是一朵莲花,雕刻的好精致,不知谁掉的。”

黎莲娘将那朵红色的莲花放在手中端详,认出是用玛瑙雕刻的,雕刻此物的工匠手艺极好。

这样的东西贵重,她们早上来时可没在地上看到过。

黎莲娘转头看向那陌生男子,“这是公子掉的吗?”

“原来是娘子拾去了。”

男子迈脚几步到了黎莲娘面前,腰间的折扇已被他拿在手中,一双桃花眼轻挑。

目光在那指尖流转,红色的玛瑙衬的那手柔美如玉,似带了暗香,离得这般远也闻得见。

黎莲娘拿着那拇指大小的玛瑙莲花质问道:“刚刚致使我膝盖疼站不稳,摔了满壶圣水,这一切都是公子做的?”

见被拆穿,禹王世子讪讪一笑,桃花眼中尽显羞愧,扇着掩面不要好意思道:

“抱歉,在下实在想认识娘子,不得已出此下策,还请娘子莫怪。”

换做旁人怕是也就矢口否认了,但禹王世子不会,且他用这样的法子勾搭了很多人,从无失手。

也深知已婚妇人与那未出阁的娇娇小姐不一样,不会那般娇羞。

黎莲娘皱眉,抬手将那颗玛瑙雕刻的莲花丢进了他手里提着的壶中,“我与公子无冤无仇,公子为何害我?”

禹王世子见过贪财的自然也见过不贪财的。

奴仆上前接过壶,他拿出那颗玛瑙莲花,“娘子莫这般说,只是想结识,不是害你,我怎舍得害娘子。”

“这样吧,这枚莲花便送给娘子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