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难言之隐
或许是新到一座城市,人生地不熟,林敬禹有意和姜其姝建立起更频繁热络的联系,屡屡向她发出邀请。
现在无论拒绝还是答应都显得太操之过急,姜其姝只说工作原因还不确定,到时候再议。
不忘提醒:“你想去就去,我这边变数太大,别因为等我错过了。”
林敬禹又笑:“水族馆什么时候都可以逛,我不会刻意等你,但会挑自己喜欢的日子去。如果你有空自然最好,没空也不着急。”
姜其姝觉得林敬禹说话比郁卓理解起来还费劲,既像是客套,又像是在隐晦地向她示好。
但对方不把话挑明,她也不好太自作多情,只能埋头苦吃,时不时抬起头和林敬禹聊两句,后半场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林敬禹出去接了个电话,等他再回来,手上多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袋,标志性的 Logo 一眼就能看出品牌。
林敬禹回到座位,把礼物推给姜其姝:“你生日当天应该会和家人一起过,我就不打扰了。师妹,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师兄。”姜其姝略显讶异地接过礼品袋,一顿饭吃下来,姜其姝都要忘了这顿饭还有为她“庆生”的含义。
“不客气,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姜其姝在林敬禹的鼓动下拆开包装,果不其然,是罗意威的香薰蜡烛,常春藤小号加陶制烛盖,各大社媒的推荐常客。
“这个味道闻起来很舒服。”姜其姝举起香薰嗅了嗅,木香和花香交织着淡淡萦绕在她的鼻尖,清新自然。
“喜欢就好,我看这款推荐的人最多,就依葫芦画瓢了,还好你不嫌弃。”林敬禹笑道。
“我感谢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嫌弃。”
姜其姝是真的觉得跟林敬禹对话有点累了。无论心里怎么想,在社交场合过于自谦乃至于自我贬低,都会在无形中增加对方的社交压力,因为需要得体回应,赞扬和肯定是必不可少的,少一分会冷场,多一分则显得牵强。
她记得林敬禹过去并不这样,虽不说意气风发,至少言谈举止端正大方,不卑不亢。
但或许是过去的坎坷造就了他如今的性格,姜其姝转念就开始责备自己缺乏同理心,收了人家的礼物还在这里叽叽歪歪,实在太不应该。
遂绞尽脑汁搜刮出所有能想到的夸赞词汇,希望能藉此重建一些他的信心。
林敬禹大概率挺吃这套,听完姜其姝的话浑身气场松弛了不少。见饭吃得差不多了,林敬禹叫来服务员准备结账,却被告知姜其姝已经先一步买过单。
“你过生日,还叫你请我吃饭?”林敬禹眼里有几分不赞同,语气算不上责怪,“太见外了。”
“这怎么了,一般不都是寿星请客吃饭吗?”姜其姝理所应当,“反正我们这儿是这样的,师兄你别管了,就当跟着我入乡随俗一把,吃得开心就好,谁买单不重要。”
林敬禹拿她没办法,事已成定局,便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姜其姝想起郁卓办完事应该已经回来了,总不能叫人白等,遂婉拒:
“我吃得有点撑,想在附近散散步消消食。师兄你不是还有事吗,快去忙吧,不用管我。”
林敬禹下午的确有要紧事处理,时间上耽误不得,跟姜其姝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那你到家之后给我发条信息。”他扬扬手机,“回见,再联系。”
林敬禹离开后,姜其姝给郁卓打电话:“你还在餐厅外面吗?”
郁卓在电话那头低低地开口,声线清醇:“在。”
“吃饭了吗?”
“还没有。”
本来是随口一问,谁曾想郁卓真的没吃,姜其姝看一眼时间,这都快两点了,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那你进来吧,这家餐厅味道还不错,重新点几个菜,或者我让后厨做好给你打包带出来。”
郁卓毫不犹豫:“换一家。”
姜其姝:“......”
郁卓拒绝了她就近用餐的提议,让她先出来,其他的上车再说。
姜其姝只好从餐厅离开,找到熟悉的车牌,入座系上安全带。想起下车前的那一幕,姜其姝后知后觉还有点不自在。
奈何眼下已经错过了质问郁卓的最佳时机,现在再提起,反倒像自己对那个吻念念不忘似的,毕竟她和郁卓更过分的事都做过了,也不差这一星半点的亲昵。
姜其姝心里自我建设一番,扭头看郁卓一派坦然,不想表现得太忸怩,便状若无事道:
“你事情忙完怎么不去先把饭吃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郁卓等她坐稳了,开车上路:“刚才不饿。”
“那你现在吃什么?”
郁卓对食物没什么要求,珍馐和地摊都能接受:“随便垫点就行。”余光注意到姜其姝身侧精美的购物袋,波澜不惊,“林敬禹送你的?”
“嗯,说是生日礼物。”
像是话赶话聊到这里,郁卓顺势问:“今天饭吃得怎么样。”
“挺好的。”姜其姝说,“这家店环境和味道都算上乘,让你进来你不肯,白白错过了这么多美味,我都替你觉得亏。”
郁卓闻言先是一怔,接着笑了,姜其姝不明所以,偏过头问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郁卓倥偬带过,问,“你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来点?”
“别,来不了一点了,”姜其姝瘫坐在副驾驶上,虚虚地摆手,“我现在撑得路都走不动了,你想办法把自己肚子填饱就好。”
最后开车转到了高中学校附近,两人学生时代常去的一家面馆。
老板一如既然的热情,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挺着肚子招呼两人就座,问二位吃点什么,转头又说起好久不见,自己在这儿做了这么多年,也算是看着他们长大,都变得越发出挑惹眼了。
和老板简单寒暄几句,郁卓要了一碗雪菜肉丝面,姜其姝按捺不住还是点了一碗糖水,等老板的身影隐没在后厨,她身体前倾,小声说:
“我一直很好奇,这些老板是真的都记得来过的学生,还是跟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
“都有可能,你可以问问。”
“......算了,万一人家只是客套两句,我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是故意为难人老板么。”
姜其姝对尴尬和冷场的承纳度为零,有时候无缘无故走在街上,夜深人静躺在床上,想起过去某时某地发生的某件糗事,无论回忆多少次,都好似百爪挠心,恨不得上天直接降下一道惊雷把自己劈失忆。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姜其姝宁愿错过一些无关紧要的真相,也不会主动为自己的黑历史添砖加瓦,自觉当个眼盲心瞎的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