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2页)

程颜走到他面前,泪眼盈盈地看他,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温岁昶内心不是一点触动都没有。

原来她不是只会沉默,她也会撒娇、服软,面对那个人,她也是这样的吗?

顷刻间,他想起前几日收到的那一沓照片,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神色阴沉得像窗外的天气。

“你和他吵架了?”

她果然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温岁昶拉开她的手,讽刺地笑了笑:“和他吵架了,发现我还不错,所以又回来找我了,是吗?”

所以,他是她的备选、次选,是反复对比后的利益最优解。

“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这样,你听我解释。”她声音里有了隐隐的哭腔。

“程颜,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

他刚要硬下心,但程颜又抱了上来,这次,她埋在他胸口,泪水洇湿了身上的衬衫:“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和他联系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做对不起你的事了。”

她紧紧拥抱着他,身体贴着他的身体,有些记忆在慢慢苏醒,有那么几个时刻,她也曾拥抱过他的。

大脑一片混沌,时间仿佛静止。

“温岁昶。”

他听见她满怀依恋地喊他的名字。

“我真的很想你。”

……

梦醒了。

凌晨四点十三分,温岁昶从梦里睁开眼睛。

梦里的拥抱还能感受到余温,那滴眼泪还烫在胸口,而此刻,睁开眼,只有四面墙壁,以及头顶上的天花板。

胸口在剧烈地起伏,记忆像断档,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回不过神,这空荡的房间如同牢笼,他被困在其中。

太可笑了。

他竟然会做这样的梦。

在他的人生里,有那么多值得在意的事,即将签订的外资合同、正在拓展的新版块、上市后的一系列结构优化,和这些事情相比,她根本不值得他在意,哪怕是在梦里。

可他却梦到了她。

那个像白开水一样的人,温和、无趣、平淡,没有性格、没有情绪,连说话都低着头的人,从她提出离婚的那天起,突然在他的世界里变得鲜活立体,有了颜色。

她从一部黑白默片,变成了彩色电影。

他竟然对她产生了好奇,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生活,她真实的性格,甚至是她出轨的对象。

心理学上有一个理论叫期望违背,它是指人们通常会根据一贯的言行去判断对方接下来的行为举动,当对方与自己的期望不一致时,会产生失望、愤怒、疑惑等等情绪。

所以,他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对她产生好奇吗?

窗外一片漆黑,外面还下着小雪,温岁昶起身打开卧室的窗,冷空气入侵,迎面扑来,他企图让自己清醒。

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梦到程颜。

还是这么荒唐的梦。

荒唐在,他给了她设想,在梦里他似乎犹豫了,犹豫要不要原谅她。

幸好这只是梦。

他有那么多选择,就算她回头,他为什么要原谅一个背叛他的人。

毕竟婚姻对他来说,只是结果,当初结婚的不是她,也会是别人。

这段彼此将就的婚姻,结束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他应该感到解脱。

这么想着,温岁昶重新回到床上,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闭上眼睛,进入睡眠。

下午,谢敬泽来家里找他。

他是昨天回的国,下个月有个艺术展,他是主要的策展人,这次要在国内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时差还没完全调过来,谢敬泽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躺,招呼温岁昶给他拿瓶水。

“果汁、可乐什么都行,要冰的。”

温岁昶不置可否,打开冰箱,给他扔了一瓶过去。

谢敬泽稳稳接住,等他看清手里的东西,嫌弃地皱眉:“我不要矿泉水。”

“只有这个。”

谢敬泽回过头看到敞开的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就是苏打水,眉头皱得很深。

“果然,离婚了,消费都降级了。”他忍不住打趣,“以前冰箱里好歹还放点橙汁、酸奶,现在就只有矿泉水了……”

温岁昶目光一滞,难免走了走神。

从前冰箱里那些饮料都是程颜买的,可乐、果汁、蔬菜汁,整整齐齐地摆了好几列,但无论他什么时候打开冰箱,第一层都放着他常喝的那款苏打水。

她一直都记着他的生活习惯。

又听见谢敬泽问他:“你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反问:“能有什么变化?”

“离婚了,就没有对你造成一点影响?”谢敬泽从沙发上起身,上下打量他。

“没有。”

是确切的语气。

谢敬泽啧啧两声。

邱致繁那人那么花心,离婚了也颓靡了好几天,只要付出过真心,就不可能一点都不受影响。

那只能说明他在这段婚姻里,没有投入过任何感情。

谢敬泽撇了撇嘴:“不过我怎么听说,你找了人跟踪她?”

温岁昶到吧台倒了杯威士忌:“嗯,是有这回事。”

这事他本就没打算瞒着他。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喜欢她吗?”

倒酒的手停住,悬在半空,温岁昶认真思考后摇头:“当然不。”

谢敬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接过他手里的酒瓶:“其实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我早猜到你和她会离婚。”

温岁昶眼底罕见地出现了茫然的情绪。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她喜欢你,而你……注定不会喜欢任何人。”

婚姻里没有爱情不可悲,可悲的是有一个人是不甘心的,这样不对等的关系总会有崩塌的一天。

谢敬泽表情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但温岁昶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戏谑地重复他刚才说的话:“你说,她喜欢我?”

“对。”

温岁昶没有急着反驳他,但讽刺地勾了勾唇:“那你知道她向我提出离婚的理由是什么吗?”

“什么?”

温岁昶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她要离婚。”

大脑一下宕机,谢敬泽瞳孔骤然收缩,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可能呢。

他还记得上一次见面,也就是三个月前,在檀悦云邸,程颜回头望向温岁昶时的神情,平静的眼神下爱意涌动,那眼神骗不了人。

谢敬泽看向眼前的温岁昶,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