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花樽有花(第2/2页)

“你讨厌我了吗?”他问。

自从他说了那些话,他们之间就像隔了一层玻璃,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

她突然对他很冷淡。

她再也不会对他无话不谈,在放学的时候,叽叽喳喳地说起那些琐碎的小事。

她再也没有亲近他,连吃饭时眼神都没有交汇过。

一切都变了。

她再也不是那个说要和他一起考北城大学的程颜,那个会在高考结束后,坐在院子里畅想大学生活的程颜。

那个说要了解他生活的程颜,会使坏让他背她的程颜,好像不见了。

冥冥中,他们之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结局。

“那我们退回原来的关系,”程朔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垂下眼,“我还像以前一样,做你的哥哥,你可以像以前一样依赖我,信任我,我不会再越界。我们不是说好等你毕业后一起养一只小狗吗,你还记得吗?”

程颜当然记得。

她想象的大学生活里,全部都和他有关。

他们说好一起租的小公寓,养的宠物,程朔还答应她,要每天给她做早餐,等到了周末,他们会一起去邻市露营踏青……

想起这些,胃里开始泛酸,她抿紧唇线:“程朔,我们真的还能回到以前吗?”

坐在驾驶座的人用力握紧了方向盘。

她望向外面来往的车流,温声说:“我现在大脑真的很乱,可以让我想一想吗?等旅行回来,我再告诉你答案,可以吗?”

*

七月中旬,程颜辞去了咖啡店的工作,去了云城旅游。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高铁上遇到温岁昶。

他们甚至是邻座。

“怎么一直看着我,我不能来旅游?”温岁昶主动和她打招呼,眯起眼睛笑。

“不是。”

只是有点太巧了。

“好久不见,程颜。”

程颜有一瞬间的恍惚,应了声:“嗯。”

自从高二分班以后,他们确实已经没有什么交集了。除了高三市里的英语竞赛,他们同台领奖,那时,温岁昶就站在她左边。

那是这么久以来,他们之间距离最近的一次。

“我高考志愿填了北城大学。”温岁昶主动开口。

“哦。”

“你呢?”

“我……我去清大。”

温岁昶忍不住轻笑了声,点开手机屏幕:“那这是什么?”

屏幕上是学校光荣榜上的名单,程颜的名字后面赫然写着“北城大学”。

程颜嗔怒:“你都知道了,那还来问我。”

这会,手机震动了一下,邹沁葶给她发来消息。

【颜颜,你哥现在是单身吗?】

程颜不明所以,打字回复。

【怎么了】

【我朋友上次和我一起去学校找你哥,就见那一面,她就惦记上了,让我给她推微信。

我都和她说了程朔那狗脾气,没人受得了,但她就是不听,我也是没办法。】

说不清为什么,程颜的心情一下低落了下来,胸口闷闷的。

她回:【他没有女朋友。】

【行,那我撮合一下,对了,给你看下我朋友照片,漂亮吧。】

程颜点开邹沁葶发过来的图片,心里那阵闷胀感愈加明显。

【嗯,很漂亮。】

她戴上耳机,望向窗外,静静地发了一会呆。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忽然肩膀一沉,程颜诧异地转过头,温岁昶不知什么时候闭上眼睛,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怎么还有这样的人?

她伸手推了下,没推动。

“温岁昶,你在装睡对吧?”

没有回应。

偏偏程朔的视频电话在这时候打了过来,她心里一惊,手忙脚乱地按下拒接。

可刚拒接,程朔又打了过来,反复几次,她烦躁地按下关机,没想到却不小心接通了。

心脏几乎要停跳。

看到屏幕对面程朔要杀人的眼神,她就知道,她完了。

下一秒,她立刻挂断了视频。

手机却仍在不停地震动,屏幕上是他的消息。

程朔:【接电话,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那样的语气让人毛骨悚然,仿佛又想起了程朔以前的样子。

列车停靠在晋城,程颜顾不得那么多,拿着手机起身。

温岁昶像是被她的动静吵醒,睡眼惺忪地看着她:“你要去哪?还没到站。”

“我去接个电话。”

站台外,人来人往,电话那头的声音阴沉得像暴雨来临前的天气。

“刚才靠在你肩膀的人,是谁?”

程颜紧紧攥着手机,手心一片濡湿。

“说话!”听筒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许是被他质问的态度彻底激怒,程颜没有辩解:“是温岁昶,怎么了?”

“你和他两个人出去旅游?”程朔声音陡然拔高,“你疯了?”

“不要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程颜想起刚才邹沁葶发过来的那张照片,脸色没有丝毫缓和,“你只是我的哥哥,你和别人交往,我不会干涉,同样,我和谁交往也不用经过你同意!”

“嘟嘟嘟——”

程朔那边立刻挂断了电话,似乎不想和她再多说一句。

*

两个小时后,高铁停靠在云城站,程颜心事重重地打车回到酒店。

她本以为这会是一趟愉快的旅程,没想到从一开始就变得一团糟。

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她许久都没有收拾,她蜷在沙发上,听着综艺节目里虚假的罐头笑声,整个人像一株没有生气的植物。

温岁昶在微信上问她。

【听说今晚有个乐队在海边演出,要不要一起去看?】

她想了想,回复:【好。】

她今天太难过了,她不想一个人呆着。

直到外面天色已经黑了,程颜才去换了身衣服。

只是,看向镜子时,她忽然想到这是程朔以前用奖学金买给她的裙子,继而又想起下午那通电话,心情莫名变得难过。

刚准备出门,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那人只敲了一下,便停了下来。

程颜疑惑,因为她并没有告诉温岁昶她具体的房间号。

“谁?”她隔着门问。

“我。”

程颜大脑发麻了一瞬,因为那是程朔的声音。

“开门。”程朔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上去很骇人。

犹豫了片刻,程颜终于把门拉开了一条缝,警惕地探头看他,可下一秒,程朔一把将她拽了过来,抵在墙边,俯身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