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奸佞小人

谢晏本能想问,什么王恢。

冷不丁想起本朝只有一个王恢,已被交给廷尉议罪,不日便会处决。

有主父偃在前,谢晏瞬间明白二人此番登门只为一件事,请他为王恢求情。

谢晏无语又觉着可笑:“一个两个的真看得起我!”

杨得意给他一个“谁说不是”的眼神。

谢晏低声问:“韩嫣不是在建章吗?”

“昨日黄花。”

杨得意不这样认为,架不住外人这样思忖啊。

谢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惜晚了。

谢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风萧萧兮易水寒,谢晏一去不复返!

谢晏步入正房,几人相互见了礼,杨得意招呼几人坐下。

王恢的妻子坐下,他弟到谢晏面前弯腰一拜到底,请小谢先生救命。

谢晏苦笑:“我不知道外面怎么谣传我和陛下的关系。凭我至今仍是小小兽医,不过秩两百石的狗官,也该知道陛下待我不过如此。”

王恢的弟弟不以为然。

谢晏不待他开口:“陛下可不懂收敛低调。你看卫家,早年卫夫人尚未诞下长公主,陛下就封了卫长君和卫仲卿。”朝陈掌看去,“如今他也有官职在身。”

杨得意附和:“陛下屡屡宽宥谢晏,一是因为他年少。二是他打小入宫,是陛下看着长大的。”

王恢的妻子不接这茬:“我们也不想叨扰小谢先生。我们听说了,夫君眼睁睁看着匈奴跑掉。可是此事情有可原啊。”

谢晏心说,军国大事,可原个屁。

你当菜市场买菜,可以讨价还价呢。

王恢的弟弟点头:“不知小谢先生有没有听说,兄长身边只有三万人,匈奴十万精兵,敌众我寡,毫无胜算。兄长此举也是为了保全三万将士!”

谢晏头疼又无语。

王家究竟知道不知道此战对大汉臣民意味着什么。

皇帝登基以来,也是近几十年第一次重兵出击匈奴,哪怕打到只剩一面旗也要打!

实则三十万大军毛都没见着。

且不说匈奴如何愤怒,就是各地藩王也能笑死皇帝。

王恢的妻子和弟弟皆一副皇帝不通情理的样子,令谢晏笃定他们不懂。

谢晏:“两位找我不如找武安侯。武安侯兴许说不上话,可是太后可以。太后向来偏疼这个弟弟。武安侯在太后面前哭诉一番,陛下敢不听命?”

二人面露诧异,又互看一眼。

谢晏明了。

合着多方活动啊。

看来陛下已经暗示廷尉,王恢必须死!

否则王家不必这样做。

王恢的妻子面带歉意地笑笑:“不瞒小谢先生,我们去过武安侯府。”

谢晏点点头。

死道友不死贫道!

谢晏转向陈掌:“可以请卫二姐进宫探望卫夫人啊。卫夫人才为皇家开枝散叶,陛下舍得驳了她的面子?”

陈掌无语又想笑:“不知谁惊扰了卫夫人,陛下下令,卫夫人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别说我们,老人家也见不到卫夫人。”

王家二人看向谢晏,听见了吧,不是不找,而是见不到人。

谢晏:“几个月前主父偃找过我。主父偃不想去淮南担任丞相。当日我便进宫面圣。结果如何想必王先生比我清楚。”

王恢的弟弟第一次听说此事,脸上的诧异难以掩饰。

谢晏叹气:“主父偃送我一箱金玉珠宝。我说我无能为力。他不信,扔下财物就走,如今还在我卧室放着。每每看到我都倍感羞愧。”

杨得意朝谢晏看去。

知道羞愧两个字怎么写的吗。

谢晏知道。

可是要说今天这事,他不觉着羞愧。

毕竟送礼的人都不嫌丢人。

谢晏这样婉拒原因只有一个,他瞧不上王恢。

倘若此前王恢一直同韩安国一样主和,亦或者一直畏战,看着匈奴溜走也算情有可原。

然而他言行不一!

主父偃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谢晏却不曾在刘彻跟前故意诋毁此人,正因他敢为。

谢晏没想到他把话说到这份上,王家依然把珠宝珍品留下,名曰多谢小谢先生提点,这些小钱留着小谢先生吃茶吧。

两辆马车走远,杨得意打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小箱子里头全是黄金,大箱子里面是珍宝摆件。

陈掌惊呼:“王家这么有钱?”

“能把人救出来,卖房卖地也值。”谢晏摇摇头,“可惜了。”

杨得意提醒:“这是买命钱,跟主父偃不一样。”

谢晏:“我不嫌烫手。”

杨得意呼吸一顿,隔空指着他:“——我看你想死!”

谢晏:“开个玩笑。陈兄,帮我送回去。”

陈掌指着自己:“我?”

“你得了我的食谱,赚那么多钱,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谢晏瞪着眼睛看着他。

陈掌张口结舌:“这这,哪跟哪儿?”

谢晏:“那你说,找我何事?”

陈掌心虚,尴尬地笑笑:“我——回头帮你送回去。那什么,你问问陛下,其他几位将军如何处置。”

谢晏懂了:“卫大姐叫你来的?不对,她见不着卫夫人,仲卿和长君兄可以见到陛下,为何不找他俩探听此事?”

陈掌苦笑。

陈掌比王家人来得早,刚一到就对杨得意说出此行目的。

杨得意:“先前到门口找长君,长君一听守卫说来人是公孙家家奴,就说他病了,需要静养。”

陈掌点头:“仲卿没理大姐夫,还不许他打扰老人家。”

谢晏:“告诉他,不会丢官也不会砍头。”

陈掌大喜:“当真?”

谢晏反问:“人都砍了,下次用谁?”

陈掌放心了。

杨得意叫他搭把手把箱子搬到车上。

陈掌拧着眉头问:“真送回去啊?”

谢晏:“在你家放几日,廷尉那边定罪,你再把东西送回去?”

“你不嫌烫手,我嫌烫手。”

陈掌进城后直奔王家。

谢晏如此善解人意,依然惹得王家不满。

王家认为谢晏试都不想试,简直冷酷无情!

午后陈掌进园告诉谢晏王家人看到财物面色不悦。

谢晏冷笑:“甭理他们!”

陈掌看到谢晏毫不惧怕,便放心回去。

此事过去三日,廷尉定罪。

这几日,上至王侯将相,下到贩夫走卒,都在关注此事。

以至于事情一定,消息就传出来。

谢晏不想再被偶遇,这几日一直窝在建章,先后从巡逻卫兵和卫青口中听说此事倍感意外。

皇宫和廷尉府全是细作不成,怎么前脚定罪,后脚就传的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