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管不问(第2/3页)

霍去病长舒一口气。

一个早上他都老老实实的,端的怕他舅见他调皮,故意刨根究底。

早饭后,谢晏翻出他的医书抄书。

以防看不出疑难杂症,也不知如何医治。

下午,羊肠浸泡了十二个时辰,谢晏找块门板摊平放好,用竹片反复刮擦肠壁,取最里层的黏膜。

谢晏要的不是小肠,而是这层肠衣。

第一次取肠衣,谢晏也不在意有没有破损。

谢晏按照大小剪至长四尺左右,用草木灰浸泡。

书上说浸泡六个时辰,谢晏觉得在多不在少。

第二天下午清洗干净便晾晒。

以防落了灰尘或者老鼠毛,谢晏用细纱布盖上。

翌日上午,谢晏进城买硫磺。

羊肠衣晾干,用硫磺烟熏便于储存。

考虑到此物用于缝合伤口,谢晏又用麝香等药材熏蒸。

做好的羊肠衣一分为二,谢晏留一半,一半送到离宫。

离宫的太医见到他就调侃:“小谢先生终于想通了?”

谢晏愣了一瞬,另一个太医面含讥讽,以至于他瞬时想起刘彻以前叫他跟着太医学医术。

想必那个时候刘彻令太医用心教他。

然而他放了所有人鸽子。

谢晏掉头就走。

几个太医傻眼了。

谢晏直奔刘彻寝宫。

不可能次次都赶巧碰到刘彻,所以这次寝宫内只有几个内侍。

谢晏推开书房门,几个内侍也不敢阻止。

可以说没有想过阻止。

内侍很清楚谢晏和皇帝清清白白,同时也清楚皇帝待他多么宽容。

刘陵的钱财他直接拉走,皇帝非但没有治罪,仿佛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内侍跟进去笑着问:“小谢先生找什么?”

谢晏把羊肠衣往书案上一扔就走。

内侍吓了一跳,本能想伸手拦下他,看到他怒气腾腾的样子迟疑一下,就这一会谢晏便走远了。

韩嫣这些年一直在建章。

内侍不知如何是好就去找韩嫣。

韩嫣问内侍,谢晏什么也没说吗。

内侍摇了摇头。

羊肠衣被洗的很干净,没有腥味,只有硫磺味。

韩嫣不会做饭,分不清羊杂和牛杂,自然不认识羊肠衣。

拿起羊肠衣看不懂,韩嫣就问内侍哪来的。

内侍回答,谢晏来之前去过太医处,是不是来自太医处。

韩嫣把羊肠衣放回去,慢悠悠到太医处说自己有点着凉,喉咙痒,叫太医给他抓两副药以防生病。

如今的天气晌午热早晚凉,稍稍大意便会生病。

太医信以为真。

韩嫣:“刚才我好像看到了谢晏,他来作甚?陛下又不在建章。”

太医被甩脸子心底不快,没好气地说:“谁知道。我就说一句,他终于来了。他掉头就走。没见过这么大脾气的。都说汲黯不好相处,我看他还不如汲黯和善。你和陛下怎受得了?”

太医面带嘲讽毫不掩饰,韩嫣搞清楚了。

想当年他调侃一句,谢晏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这还是当着陛下的面。

陛下不给他升官,他转手昧下刘陵的财物。

简直受不了半点委屈。

几个太医要是给他下马威,谢晏只是甩脸子,没有反唇相讥把人气晕过去,应该还是看在陛下的面上,亦或者觉得他们是救死扶伤的医者。懒得同他们计较。

回到寝宫,韩嫣把药送给内侍,拿走谢晏留下的东西交给卫青,叫他送去宫中太医署。

卫青不敢在宫中随意走动,就直接给皇帝。

刘彻打量许久也没看出是什么东西:“哪来的?”

“阿晏送来的。微臣也不知道是什么。”

韩嫣同卫青说过此事经过。卫青觉得这点小事犯不着大动干戈,就含含糊糊地说:“上林苑的太医不认识,可能嫌弃了几句,阿晏气得把此物扔下就走。”

“那个小鬼,脾气越来越大,朕都要让他三分!”刘彻抱怨归抱怨,并没有往心里去,令春望交给太医,告诉太医,他们需要这种,又叫卫青晚上找机会旁敲侧击。

晚上,小霍去病赖在谢晏榻上一动不动,卫青手上抓外甥,眼睛一点也没闲着,注意到书案上的物品,佯装奇怪:“怎么有一把布条?”

谢晏好气又好笑:“什么布条?不懂不要乱说!”

霍去病趴在他舅背上使劲点头:“二舅,你又乱说。你不可以跟我学学吗?我不知道的从不乱说。”

卫青单手搂住他,另一只手朝他屁股上一巴掌。

少年许久没有挨揍,不习惯,下意识挣扎,卫青赶忙搂紧。

谢晏惊呼:“别乱动!”

卫青双手背着外甥,下巴点点布条:“也不像纸啊。”

谢晏拆下一条,找出干净的剪刀剪开一点拧成线,“像什么?”

这几年在野外训练,卫青受过伤,但是小伤,无需缝合,自然不知此物的用途:“别绕弯子。”

小霍去病从舅舅身后露出小脑袋:“晏兄,二舅笨笨的,猜不到的——”

啪!

半大小子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

少年的脸绿了,气得张大嘴巴吓唬他舅:“再打我一下你试试!”

卫青扭头瞥他一眼就看向谢晏,懒得理外甥。

谢晏乐了:“缝合伤口,无需拆线。”

“缝合伤口”四个字叫卫青惊了一下,“无需拆线”四个字落入耳中,卫青险些脱手把外甥扔出去。

谢晏难得看到卫青失态,很有成就感:“没想到吧?”

卫青连连摇头。

少年好奇地问:“很厉害吗?”

卫青:“想知道?”

“不想知道!”少年打个哈欠,“我困了。”拍拍舅舅的肩膀,“起驾!”

卫青又想给他一巴掌。

谢晏拦下:“别打了。天色已晚,大宝,该睡了。”

卫青估计今晚很难入睡。

可是也不希望谢晏看出他方才故意试探,便背着外甥回隔壁。

翌日早饭后,卫青进宫禀报此事。

刘彻也没想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春望从未听说过此物:“不用拆线的意思可以自己消失?”

卫青点头。

春望惊呼:“这么神奇?小谢哪来的?”

卫青仔细想想:“前些日子,他连着几晚摆弄羊肠,后来有一天一身硫磺味,又一日一身药味,想必是他自己做的。”

刘彻看向春望:“去叫太医试试。”

宫里无人受伤,太医出去寻找伤患。

羊肠衣拧成的线不甚好用,可是无需拆线啊。

过了一个多月,患者伤口愈合,缝合处同以往不一样,当真无需拆线。

太医上报之后就问皇帝,这样的线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