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霍去病欠管(第2/2页)

卫青朝韩嫣看去,难道没把他当朋友吗。

韩嫣:“我说他一句,他能给我一脚,有这样的朋友吗?”

卫青低头吃菜。

刘彻看向韩嫣:“记住了?”

韩嫣点头。

刘彻转向卫青:“去病今日没去犬台宫?”

卫青抬头禀报:“早上出发之前,去病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天黑。谢晏也会过去。他可能想到这一点,就留在这边用饭歇息。”

刘彻:“平日里盯着点,别什么都跟他学。”

这个“他”是谁,卫青一清二楚。

晚饭后,卫青洗漱干净,身着中衣来到外甥房中。

趴在床上看书的小子一骨碌爬起来,“舅舅,你不是嫌我是个臭小子吗?来干什么?”

卫青一巴掌把他拍跪在床上。

“舅舅!”

臭小子气得大吼。

卫青坐下掀开被子,“我来告诉你,你晏兄还是你晏兄。”

舅舅何出此言啊。

少年听糊涂了。

卫青:“不是不明白你晏兄为何答应窦婴救灌夫吗?”

半大少年瞬时来了精神,转身趴在舅舅身上,双眼亮亮的,无声地催他快说。

卫青不清楚具体经过,但半年前他听到许多流言蜚语,结合霍去病曾说过窦婴找到谢晏,便猜的七七八八。

卫青从窦婴找到谢晏说起。

说到谢晏手持皇帝手谕偷偷把人放出去,说到装神弄鬼,说到灌夫的性子以及今日在山上发现的尸体。

少年听呆了。

卫青拍拍他的背:“睡着了?”

“我晏兄不愧是我晏兄。”

少年起身跪坐:“难怪那日晏兄问窦先生寝食可安。”

卫青:“还有这事?”

“当日我们先回去了。”少年仔细想想,“我听杨公公说的。杨公公说窦先生欠晏兄一条命,日后我遇到什么难题尽管找他,窦先生不敢糊弄敷衍我。”

说完,少年又趴到舅舅身边,低声问:“我是不是不可以告诉窦先生啊?”

卫青点头:“他会自责。兴许也会找棵树吊死。”

少年顿时感到心慌,捂住嘴巴使劲摇头。

卫青搂住他:“灌氏死有余辜。你的窦先生于江山社稷有功。虽然陛下用不着他,也不应当就这样死掉。”

少年乖乖点头。

卫青:“现在放心了?”

小霍去病:“我没有不放心啊。先前不知道晏兄为何救灌夫。但我知道晏兄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先前卫青不知道谢晏的算计,但以他对谢晏的了解,谢晏不可能放过灌夫。

起初田蚡家闹鬼,应当是灌夫干的。后来一家老小守着田蚡抓鬼,连个鬼影子也没见到。

卫青当时想的是灌夫被谢晏秘密处决。

谢晏一个人办不到,但他可以找皇帝借人。

先前密捕术士,卫青就是事后才知道。

谢晏有能力做到悄无声息。

唯一令卫青感到不忍的是灌夫不值得谢晏亲自动手。

如今尘埃落定,卫青庆幸谢晏没有脏了自己的手。

翌日上午,小霍去病见到窦婴有点心虚。

在心里提醒自己,不一样,不一样,两人不一样,终于可以同以前一样认真听讲。

傍晚放学,少年骑马前往犬台宫。

到宫门外就喊:“晏兄!”

谢晏从院里出来,手里还拿个簸箕。

少年拎着书箱跑过去:“你不做兽医,改做农夫了吗?”

谢晏:“你说呢?”

少年仔细一看,全是木耳:“原来是要改做厨子啊。”

“兽医就不用吃饭了?”谢晏进院把木耳放入麻布袋中,明日继续晾晒。

原先谢晏打算把簸箕放室内,明日端出来继续晒。

杨头提醒他有老鼠。

谢晏不想炖鸡的时候吃到老鼠毛,只能多此一举。

“大宝,改日我们养个猫吧。”谢晏把口袋系上便说。

小霍去病摇了摇头:“猫狗不合啊。晏兄,你不是说你以前救过黄鼠狼吗?我们抓几个老鼠扔到门外,黄鼠狼闻着味过来,一看硕鼠硕鼠,吃了恩公多少米黍。我要把它们统统吃掉!”

谢晏:“你不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我们可以再做几个陷阱啊。”少年拉着他的手,“好不好啊?我还没有见过黄鼠狼。”

合着最后一句是重点。

谢晏点点头:“我做两个陷阱,抓几只老鼠。”

说完去厨房拿两块馒头,在粮食房内布置两个简易的陷阱。

翌日清晨,房中多了两只老鼠。

谢晏叫霍去病先去上课,晚上等老鼠饿的半死再放出来。

晚饭后,谢晏在犬台宫门外抡着板砖拍死两只大老鼠。

第二天早上,霍去病爬起来就往外跑。

杨得意在院中洗脸刷牙,看着半大少年身着中衣,趿拉着草鞋,“仲卿!”

卫青拎着长袍腰带跟出来:“看见了!”朝外跑去,“霍去病,站住!不穿衣服往哪儿跑?”

“我看看老鼠还在不在。”少年打开大门,地上只剩一滩血迹。

少年兴奋地往回跑:“晏兄,成了!”

谢晏推开门,深吸一口秋意醒醒困:“大宝啊,其实不必这么麻烦。我可以找铁匠做几个老鼠夹,放在房间角落里。最多一个月,老鼠就不敢再靠近犬台宫。”

“做老鼠夹不用钱啊?”半大少年玩心重,“黄鼠狼追着大老鼠,你追我逃多好玩啊。”

谢晏朝他脑门上一下:“黄鼠狼要是偷我的猪油,我就把你脸上的这块肉切掉炼油。”

少年点头:“晏兄喜欢尽管拿去。”

卫青一把抓住外甥:“一大早嘴上就抹蜜了?给我过来换鞋!在家也没见你这么会说。你要是这么懂事,你大姨还会在你祖母面前说你不懂礼数吗?”

谢晏转向卫青:“你等等。谁说谁不懂礼数?”

少年眼珠子一转,拨开舅舅的手,三两步到谢晏身边:“大姨说我不懂礼数,打一顿就好了。”

谢晏看向卫青,等他解释。

卫青过来给外甥穿衣服,“五月五那天,大姐一家带着许多礼物上门。他喊一声姨母就闷不吭声。跟我大姐欠他一条命似的。大姐说他不懂事。他不解释也不反驳。下午我大姐要回去,他也不出来送一下。大姐就和母亲说,这小子得好好管管。”

少年哼一声:“她说霍去病被惯坏了。我是卫大宝!”

卫青朝他背上一巴掌:“少扯这些。下次不许这样。她是我们的大姐。看在你母亲的面上,也不能对她爱答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