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趁机炫耀

谢晏用眼神询问霍去病,你什么情况啊。

霍去病有点心虚,扭头避开他的目光。

入城前,谢晏千叮咛万嘱咐,今日休沐,城里人多,不可在城中纵马,慢慢走回家。

霍去病嫌晃晃悠悠走得慢,趁着人少给马一鞭子。

马儿跑起来,惊得路人避让,路人一眼没看见踩到旁人。

霍去病听到惊呼一声以为自己的马蹄子伤到人,勒紧缰绳回头一看,路边有人倒下。

舅舅的巴掌仿佛在眼前,霍去病赶忙下马过去询问出什么事了。

霍去病虚十二岁。

这个时候的女子十三岁议亲,男子十五岁。

未到议亲的年龄,又被全家人宠着长大,自然不如穷人家的孩子成熟稳重。

路人认为霍去病只是长得高,实则九岁或者十岁,熊孩子一个,不好对他破口大骂,便数落他几句:“路上这么多人,跑这么快做什么?不是怕被你撞到,我也不会撞到人。”

霍去病连连点头表示他说得对,又承诺送地上的人去医馆,一切费用由他承担。

路人听说不用他掏钱,弯腰把地上的人扶起来。

地上的人身体一晃,倒吸一口气。

路人看到他一只脚不敢用力,对霍去病说,应当是崴脚了。

霍去病发现此人比他小比他瘦弱,愈发难为情,便请路人扶其上马。

原本想带他去益和堂。

又担心撞到他几个舅舅和姨母,霍去病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坐到对方前面,调头回建章。

面对谢晏的疑惑,霍去病唯有老老实实坦白,希望得到宽大处理。

毕竟他很需要谢晏的帮助。

谢晏无奈地隔空指着他:“以后还敢不敢?”

“不敢。晏兄,快回去吧,他的脚断了,要尽快处理啊。”霍去病拱手作揖,一脸可怜样儿,“不要告诉舅舅,求求你了。”

谢晏前面带路。

建章守卫瞧见了觉得稀奇:“去病,怎么把人打成这样?”

霍去病瞪他一眼。

一个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谢晏停下同守卫解释:“路边捡的。不知家里遭了蝗灾还是洪灾。待我问清楚,能不能留下都会叫人跟你们说一声。”

守卫看出来了。

破破烂烂,衣不蔽体,幸而如今天不冷,否则定会冻死在路边。

守卫:“那小孩怎么不去衙署?”

“看年龄最多九岁,哪知道衙门朝哪儿。听大宝说脚崴了。我先过去。”谢晏说完便追上去。

谢晏到犬台宫门外,霍去病小心下马,冲马背上的人伸出手,看样子接人下马。

谢晏赶忙下马:“我来吧。”

到跟前先问小孩哪只脚崴了。

小孩说左脚,谢晏按一下,确定没有伤到骨头就把小孩抱下来。

破衣烂裤挡着,谢晏只能看出他瘦弱。

人到手上,谢晏堪称震惊,轻飘飘像是只有一把骨头。

眼睛黑亮黑亮,是个聪明的。

估计被霍去病直接把他带来的举动吓蒙了。

马镫碰到他的腿,他落地后才知道吭哧一声。

杨头等人从四面八方过来。

李三打量一番,黑乎乎的小脸,全身上下只能看清两只眼睛,身上散发着怪味,跟半年没洗漱沐浴似的。

“哪儿捡的?”李三很是好奇。

不是说如今城中没有流民吗。

流民都入了上林苑。

在街上乞讨流浪的全是些好吃懒做的,不屑给皇家干活。

谢晏看向霍去病:“问他!”

霍去病神色尴尬地把他干的事复述一遍。

李三想说,不能怪你吧。

抬眼看到小孩可怜的样子,李三叹一声,犬台宫这么大,还能养不活一个孩子。

正好这两年鸭子和鸡将近百只,需要有个人早上打扫鸡窝鸭窝,下午捡鸡蛋鸭蛋。

李三询问谢晏:“先进屋?”

“先烧水。”谢晏看向小孩,“脚上黑乎乎的没法用药包扎。先给你洗洗。”

小孩迟疑不定地点点头。

李三:“去病,给他找两件换洗衣服。”

“我小时候的吗?不知还有没有,我去看看!”霍去病说着话朝偏殿跑去。

李三去拿木柴,杨头去打水,赵大把霍去病洗澡的大陶盆拎到院中。

谢晏扶着他进院,“在院里等一会儿。这里没有坏人,别害怕。”

小孩其实不怕谢晏等人。

先前坐在霍去病身后,要不是霍去病嘴里嘀咕着带他找医者,补偿他,他早一巴掌把霍去病拍下去。

这小子被手持长枪腰配长剑的守卫吓到了。

待他意识到赖上惹不起的人,已经随霍去病进园子。

没等他夺马逃走,碰到一队巡逻卫,愈发不敢轻举妄动。

脚崴了,这里又有那么多人,一时半会无法逃走,小孩决定先把脚治好,拿到补偿钱再做打算。

谢晏要知道这小子并非木讷胆怯,而是装傻,实则静观其变,非得给他一巴掌。

可惜他不知,还给孩子找个他钓鱼用的小折叠凳。

谢晏估计小孩肚子里没食,又去厨房给他做一碗无油无盐的面疙瘩汤。

两碗水的疙瘩汤做好,洗澡水还没烧热。

谢晏用大碗给他盛半碗,又搬个小木墩放到小孩面前:“刚出锅,吹吹再吃。”

小孩点点头,用黑乎乎的小手接过勺子。

霍去病拿着衣服和鞋子出来:“晏兄,我给他找的。”

谢晏:“你的短衣呢?”

霍去病看着手上的长袍又拿眼睛瞄一下坐着的小孩,仿佛说叫人穿短衣多丢脸啊。

谢晏瞪着眼睛看着他。

霍去病回屋找出三年前的短衣。

幸好整个犬台宫,除了谢晏都会过日子。

霍去病完好的短衣被杨得意等人洗干晒干收在箱子里。

先找出一身褐色,想起小孩没有换洗衣物,又找一身红色。

霍去病看着红色有点不舍,盖因这身短衣也是谢晏买的。

卫少儿嫌他穿不干净,不是给他做灰色就是褐色,逢年过节才给他准备一身鲜亮的。

谢晏觉得霍去病适合鲜亮的颜色,每次进城给他买衣服,不是张扬的黄,就是火红火红。

水蓝色他都嫌素。

霍去病想想他害人受伤,叹了一口气,拿着两身衣物出去,又搬个小板凳,把衣物放在小孩身边。

小孩喝着没有油盐的面汤,看着褐色短衣,不禁腹诽,“这些大人看着像当官的,这小子看起来是官家子弟,没想到如此吝啬。”

面汤不给放盐,可怜他也不舍得赏他一件长袍。

小孩想起吃的用的都是那个“晏兄”的主意,又忍不住腹诽,“长得怪好看。没想到是个人面兽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