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分主次

小刘据在谢晏腿上坐片刻就坐不住。

谢晏把小孩放地上,小孩晃晃悠悠朝刘彻走去。

刘彻给卫青使个眼色,催他起来。

卫青抱起外甥:“骑不骑马?”

不待小外甥闹起来,卫青把他放在不远处的马背上。

小不点紧张,死死抓住卫青的手,但他也不哭闹,反而一脸好奇,朝地上看看,又扭头看看舅舅。

卫青轻声安抚:“舅舅在,据儿不怕啊。”

坐在附近乘凉的禁卫起身把缰绳解开。

卫青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抓住外甥,在果林外圈慢慢移动。

春望小跑过来,走在马的另一侧护着小不点。

走到果林尽头可以看到一群少年跳到河里打水仗。

小刘据对远处的热闹很是好奇,伸出小手指向河边。

卫青看看树荫外的阳光刺眼,令春望回去找一把油纸伞。

一炷香后,春望把谢晏的遮阳伞拿来,卫青一手撑伞一手抱着小外甥朝大外甥走去。

河边堆满了衣物,河里全是光溜溜的小子。

卫青看着眼疼,满心无奈地说:“霍去病,虽说织布养蚕的女子不在这里,可是这里也有做事的妇人和十岁左右的女子!”

霍去病指着两边。

卫青左右一看,不远处坐着几个小子,五六岁的样子。

那几个小子手里拿着牛角号,木剑,还有工兵铲,不是忙着挖挖挖,就是憋红了脸使劲吹。

合着用这几样收买人家放哨站岗!

“难为你还知道羞耻。”

卫青对这个外甥愈发头疼,“长此以往下去,你还不如敬声省心。”

霍去病:“待会儿我去把敬声接来。”

卫青当自己没说,扭脸问小外甥要不要下河洗澡。

霍去病满脸惊恐地说,他洗好了。

不待卫青再次开口,霍去病爬上来,跟个小狗似的抖抖身上的水就要穿衣。

卫青想给他一脚:“擦干净!”

霍去病翻出杨得意给他缝的衣兜,里面有个手帕。

胡乱擦干净,霍去病套上裤子就冲表弟拍手:“表兄抱抱。”

小刘据想下河,眼巴巴看着河里的人。

河里的小子被卫青看得浑身不自在,一个个从水里钻出来。

穿上草鞋,赵破奴就问霍去病待会去哪儿玩。

霍去病看向他舅,请舅舅示下。

卫青把小外甥递过去。

霍去病想哭给他看:“又不是没有嬷嬷。我照顾他,嬷嬷做什么?一天到晚吃白饭啊?”

卫青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外甥,霍去病头皮发麻,真是怕了你了!

霍去病无奈地接过小表弟,问伙伴们:“去纸坊?”

卫青有些担心:“纸坊人多工具多,抱住他!”

陛下唯一的儿子,也是皇后姨母唯一的儿子,霍去病不敢不上心!

霍去病:“我抱累了就给破奴。”

赵破奴点头:“我们轮流抱。就算他要下来走,我也用绳子拴住他,绝不让他离开我们的视线。”

得了这些承诺,卫青才敢返回犬台宫。

犬台宫树下仅有谢晏一人,皇帝的车没了,禁卫的马没了,连春望也不见了。

卫青懵了片刻,看向谢晏:“陛下呢?儿子不要了?”

谢晏:“下午来接他。”

“走得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卫青在他对面坐下便问。

谢晏微微摇头:“陛下没说我也没问。估计回寝召见主父偃,令其周游各国。”

卫青低声问:“真要那么做?”

谢晏:“为民除害,充盈国库,利国利民,一举两得。不应该吗?”

卫青无言以对。

过了片刻,他给自己倒杯水,又问:“你觉得陛下会先拿谁开刀?”

谢晏:“我要是陛下,那当然是最难缠的那个。”

卫青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人。

赵王刘彭祖!

刘彭祖是先帝的第七子,刘彻同父异母的七哥。

此人声名狼藉,朝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止如此!

刘彭祖还目无尊上!

朝廷派往藩国的丞相一旦妨碍了刘彭祖,哪怕只是劝他得饶人处且饶人,刘彭祖也会想方设法除掉对方!

哪怕对方什么也不做,刘彭祖也不会令其活着离开赵国。

刘彻也想到了此人。

刘彭祖比刘彻大十岁,其就国后刘彻才记事,又非同母兄弟,感情淡薄,而刘彭祖很符合谢晏所说的作恶多端,朝中许多人都想除掉他,是以,哪怕刘彻不想先动自己的兄弟,也决定拿他试刀!

然而,主父偃这次没同刘彻想到一块去。

刘彻不能明说,我想除掉自己的兄长,因为国库没钱征讨西南夷,修建朔方城。

刘彻说近日接到几份奏报,各地藩王愈发无法无天。

可是也不能都杀了。

刘彻思索再三,对主父偃的说辞是选一两个敲山震虎。

主父偃立刻告发齐王□□!

刘彻仔细想想齐王是何人,好像二十岁左右,也不如刘彭祖恶名远扬,便奇怪主父偃怎么想到他。

敲山震虎不应该找硬茬吗。

刘彻看向主父偃,主父偃满眼期待地看着皇帝。

突然,刘彻想起一件事,主父偃是齐国人,在齐国日子艰难才到长安谋生。

刘彻还想起一件事,以前太后想把外孙女嫁到齐国,就是王太后入宫前生的女儿的女儿。

王太后同刘彻提过这事。

主父偃想趁机把他女儿塞到齐国当个庶妃。

可惜王太后被齐国太后拒绝,齐国太后隐晦地提一下,齐王非良配,顺便把主父偃羞辱一通!

想通这些,刘彻对主父偃很是失望。

难怪谢晏提醒他警告主父偃,不许趁机敛财!

主父偃倒是不叫谢晏失望!

真敢假公济私!

刘彻越想越来气,不由得冷笑:“主父偃,齐王是山是虎?乱、伦之事朕都不知,你认为齐国上上下下几人知晓?”

如此禽兽行为,轻则除国,重则被处死。

齐王自然会尽力隐瞒!

主父偃看出皇帝对他的回答很是不满,讷讷道:“甚少。”

刘彻:“在外人眼中,他是个年少无为的藩王。朕连这样的人都容不下,赵王、淮南王等人会不会认为朕下一个杀的就是他们??”

“那就淮南王?”主父偃问。

刘彻的呼吸停顿片刻,“——淮南王在世人眼中什么样还用我说?素有贤明。平日里不是在家写书,就是在山上炼丹。因此做出豆腐。除了他有反意,淮南王还有什么不轨之事?”

主父偃想说刘陵。

刘陵的事被淮南王送来的二十车财物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