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法不责众(第2/3页)

谢晏:“知道怕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莽撞。”

公孙敬声愈发惊慌,抓住谢晏的手臂,“谢先生,你你,你要告诉陛下,表兄打我,我我——”

霍去病朝他腿上一脚,“大难临头,不想着能保一个是一个,竟然把我往外推。我被陛下治罪,陛下会饶恕你?”

公孙敬声踉踉跄跄身体不稳,也没有松开谢晏:“那,那怎么办啊?我,我不想死!”

谢晏心想说,幸亏公孙贺不在,否则他一定会说,“有爹在,不怕,爹去求陛下。”

谢晏:“陛下不喜欢胆小怕事之人。若是陛下问起此事,你心里要想着,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杀是刮都不怕。”

“可是我不想死啊。”公孙敬声扁着嘴想哭。

谢晏:“你要是死了,你的爹娘也是你表兄的爹娘。若是你因为不想死,把你表兄供出来,你俩都被廷尉拿下,日后谁伺候你爹娘和你姨母?一下子没了两个孙子,你大舅和你祖母会不会伤心过度跟着去了?”

霍去病不禁看向谢晏,你说的怎么跟真的似的。

方才他那样讲不过是趁机吓唬表弟。

谢晏给他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继续说:“敬声,你被廷尉抓起来,你表兄在外面,他是不是可以求你二舅,求姨母救你?他们不理会,你表兄就找他们哭闹,哪怕撒泼打滚。要是你俩都进去,谁帮你求情?你觉得在陛下和皇后面前,你爹娘好使,还是你表兄的话有用?”

公孙敬声听他娘说过,陛下待表兄比对他亲外甥曹襄还要好。

抹掉眼泪,公孙敬声又想哭,但他吸吸鼻子使劲忍住:“表兄,你别忘记求陛下——”

霍去病无力地说:“闭嘴吧。”

“我都要死了,你不能说两句好话?”公孙敬声又想哭。

赵破奴看不下去:“是不是傻?先生说假如,如果张骞告诉陛下他被人撞倒,陛下追究此事。一切还没发生,哭什么哭?”

公孙敬声的眼泪凝固。

谢晏点头:“陛下要是因为看到张骞过于高兴不想追究,你担心什么啊?”

公孙敬声傻了。

霍去病忍不住嫌弃:“又傻又没骨气,耳朵也不好使。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表弟!”

公孙敬声难得不知如何诡辩。

谢晏:“日后遇事不要慌。真想找人分摊罪责,也该找张骞身边的堂邑父。若是把敌人拽下水,即便无人救你,你也可以踩着他的尸体自己爬上来。”

霍去病和赵破奴朝谢晏看去,小傻子会当真的。

谢晏要的就是公孙敬声当真!

“听懂了吗?”谢晏问。

公孙敬声似懂非懂。

谢晏:“要说刚刚的事,廷尉审你,你可以怪张骞没站稳,可以怪堂邑父绊你一脚,也可以怪路人推你一下。甚至可以怪春望。”

霍去病惊呆了。

谢晏:“就说前些天见到春望,春望跟你说过什么什么,因此在路上胡思乱想,不小心碰到张骞。你供出的人越多,廷尉越不好查。可能因为法不责众只是打你几板子。你保住去病,去病恩怨分明定会想办法营救你。在多方周旋下,兴许你没有过错反而有功。”

公孙敬声一副“你骗傻子”的样子看着谢晏。

谢晏的神色很是认真:“我只是个黄门,你父亲为何对我恭敬有礼?”

卫大姐和公孙贺不敢公孙敬声面前胡言乱语,公孙敬声至今不知道谢晏和刘彻的流言蜚语。

听闻此话,公孙敬声恍然大悟:“因为你聪慧?可是你这么厉害,为何只是黄门?”

霍去病白了他一眼:“晏兄不想做官。陛下因此气得咬牙切齿数落晏兄不思进取。”

谢晏笑着问:“如今这样不是很好吗?我要是当官,日日跟你舅舅和姨丈一样繁忙,你到犬台宫还能见到我?去病,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公孙敬声十分不理解:“当官不好吗?”

谢晏:“做好了有赏,做不好呢?”

公孙敬声尚未想过做不好。

谢晏看到牲口行近在咫尺:“今天的话你记住。目光长远的聪明人会拉敌人垫背。把自己人拽下水是小人行径。”

公孙敬声被他和霍去病吓唬一通,不敢再跟以前似的左耳进右耳出。

谢晏牵马:“我进宫一趟。你们仨回去。去病,张骞的事可以告诉你二舅。对你二舅而言,张骞回来应该是他收到的最好的新婚贺礼。”

霍去病点点头。

公孙敬声勾着头看他表兄:“谢先生此话何意?”

赵破奴:“你认为张骞回来意味着什么?”

公孙敬声怕被骂傻,不敢摇头开口说不知。

赵破奴:“他在外面十多年,一定去过很多地方。我们只知道西边有人,可是有哪些人,那些人的生活习性,养什么吃什么,我们一无所知。匈奴人怕不怕他们,我们也不知。我们知道匈奴王庭在哪儿。王庭再往西北还有没有匈奴人?”

公孙敬声被问住。

霍去病又想打他:“张骞等于一副塞外活舆图,等于一座尚未开采的金矿!”

公孙敬声恍然大悟,又觉得不敢信:“他方才那样——”

“不许以貌取人!”霍去病打断。

公孙敬声弱弱地问:“谢先生问出‘你是张骞’的时候就想到这些?”

霍去病给他个眼神叫他自己品。

公孙敬声:“难怪谢先生又是找车又是叫人给他准备衣物。张骞这一路上一定受尽白眼。谢先生这叫雪中送炭吧?看在谢先生的面上,张骞也不会怪我不小心撞到他?你你刚刚是不是也想到了?那你还吼我?”

霍去病瞪他:“又蠢又笨,还想把我推出去,不打你打谁?再敢这么自私,我还打你!”

公孙敬声不敢反驳。

赵破奴付了寄存费,扔给他一个缰绳:“走了。”

两炷香后,霍去病抵达长平侯府。

三匹马交给奴仆,霍去病就去主院找他舅。

卫青下意识朝他身后看:“阿晏呢?”

霍去病嘀咕:“就知道阿晏。阿晏进宫了。”

卫青脸色微变,有一点点慌:“出什么事了?不许隐瞒。不是紧要的事,阿晏不可能这个时候进宫。”

公孙敬声惊得微微张口。

二舅舅何时变得这么聪慧啊。

娘不是说二舅舅除了打仗运气好,什么也不懂吗。

卫青转向公孙敬声:“你说!”

“二舅好了解谢先生啊。”公孙敬声不禁感叹。

卫青瞪他。

赵破奴:“张骞回来了。”

卫青下意识问:“谁?”

公孙贺此刻也在,愣了一瞬,上前抓住赵破奴:“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