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怜香惜玉
又见过两次。
前一次刘陵留下姓名。
张次公懵了,看向刘陵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刘陵给出的解释是淮南不比长安繁华,她来选购一些过年的礼品。
后一次见面刘陵告诉他要回淮南,再见不知何年何月。
刘彻听到这里便问:“刘陵不曾回去,年后再见又是何时?”
苏建听出皇帝是指大军出征前:“年后陛下准备出兵匈奴,臣等要协助大将军调兵练兵,刘陵没能再见到他。”
刘彻诧异:“只是近日接触上?”
苏建:“臣等随大将军入城那日,刘陵也在路边。她看到了张次公,张次公也看到她。再后来便是半个月前,二人在酒肆相遇。”
刘彻不禁微微摇头。
苏建见状问道:“到了这份上,他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吧?”
谢晏替皇帝解释:“自今年冬发现刘陵来到京师,陛下就派人在刘陵必经的路口蹲守,暴雨暴雪天也不曾间断。要是之前见过,陛下不可能到昨晚才知晓此事。”
苏建不太相信他的说辞:“暴雨天杵在路口不会惹人生疑?”
“不是跟个棍子似的站在路边。”
谢晏又解释一下几个禁卫天天出摊卖烤饼和卤肉,要是遇到下雨下雪天,就移到路口居民坊门道下。
苏建张口结舌,“不,谢先生,先等等,你是说街角路口那些卖菜的卖饼的卖猪肉的,其中就有几个,几人是宫中侍卫?”
谢晏点头:“这事中郎将知道。中郎将没同你提过?”
一下少了三十人,苏建日日进宫,偶尔还会在宫中值守,自然能发现。
是以,中郎将把人调出去当日就告诉苏建,那些人被调到上林苑为陛下忙些私事。
天子的私事,苏建心里好奇也不敢明着探听。
苏建顿时感到一阵后怕。
幸好这些日子他一直安分守己。
要是落入走街串巷跟着刘陵的禁卫眼中,今日被多人看守的人极有可能是他。
陛下真有法子啊!
苏建心头一动,不是陛下。
虽然陛下不拘小节,时常身着常服潜入市井,十分了解长安万民,但他没有这等巧思。
苏建的目光移向谢晏,若是他没记错,谢晏除了是兽医,还很会做菜。
谢晏笑了:“是我的主意。不过我只负责出个主意。陛下派出去的禁卫昨天能发现刘陵反常,不可能不知道她曾私下里见过张次公。”
刘彻也相信他派出去的这些人,要是有意隐瞒,昨夜张次公不可能被他们裹在被子里扛回来:“张次公有没有说是哪间酒肆?”
苏建担心失言,仔细想想,确定没错才说那间酒肆位于章台街。
刘彻抬手示意他等一下,他说出那间酒肆的名。
苏建诧异:“陛下知道?”
刘彻:“昨天下午刘陵去过。张次公的家奴便是在这间酒肆把人接到张家旧宅。”
谢晏看向皇帝,查查吧。
刘彻随意指个内侍,令其告诉中郎将,速查这家酒肆。
内侍出去,刘彻又问春望,“出去蹲守的人回来了吗?”
春望:“不曾。但刘陵的婢女在宫中。陛下,不妨问问她刘陵如何瞒过多名禁卫的眼睛?”
谢晏:“女扮男装吧。”
春望看向谢晏,微微皱眉:“这一招刘陵以前用过。”
苏建糊涂了,这样的事难道不是第一次吗。
谢晏:“陛下是否了解您这位堂妹?”
刘彻嗤笑一声:“是有几分机灵。但她的性子同优柔寡断的淮南王恰好相反。上次被连窝抄,只会认为运气不好,亦或者藏在乡间太打眼。因此这一次大隐隐于市。长安城中唯有章台街日日有生面孔,不会引人瞩目。她不会反思自己的手段并不高明。”
春望听明白了,刘陵依然会扮作男子。
刘彻:“扮成男子不止是因为她认为自己的法子不错。”
谢晏点点头。
刘彻见状想听他怎么说。
谢晏:“淮南王只有二子一女,淮南王太子不如刘陵足智多谋,庶弟有几分聪慧,但淮南王这人睡了庶妃,又厌恶庶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陛下令藩王把土地分给儿子们,淮南王的这个庶子分到的家产甚至不如市井小民。在这种情况下刘陵肯定瞧不上这个弟弟。”
苏建懂了:“刘陵恨自己不是男儿身,否则她便是淮南王太子?”
谢晏不禁想笑:“您太小瞧刘陵。她可瞧不上小小的淮南王太子。”
说到此,谢晏朝刘彻看一眼。
苏建惊到失语。
谢晏转向春望:“派人问问吧。”
春望亲自审问刘陵的婢女。
婢女的家人都在淮南,不敢背叛主人,担心被刘陵留在淮南的心腹了结。
春望说出那家酒肆的名,婢女惊呼:“你怎么知道?”
“我们什么都知道。现在问你只是为了查清所有事方便交给廷尉定罪!”
春望在刘彻身边多年,唬起人来很有气势,但他担心火候不够:“不说是不是?咱家叫谢晏亲自——”
“我说!”
婢女神色慌乱,跟听到恶鬼的名号似的。
春望心底很是意外,谢晏的名头这么好使吗。
不止好使,是十分有用!
前些年那一次刘陵被主父偃送回去,随行人员还有同她一起被抓的那些人。
那些人都被审问过,用的正是面上贴纸。
审查的小吏同刀笔吏闲聊的时候提到过,“谢晏这招真好用。”
当日又是谢晏带人把他们抓了,刘陵就不敢招惹谢晏。
这次进京前,刘陵找人画出谢晏的样子,三番五次叮嘱心腹,看到谢晏绕道走,千万不可靠近,以免被他的狗鼻子发现。
淮南王刘陵都怕的人,婢女能不怕吗。
婢女立刻说出章台街有一家酒楼,太后病逝那年置办的。
春望:“淮南王进京奔丧那次,刘陵也在?”
婢女连连点头,说出刘陵扮成淮南王的婢女,到了长安,淮南王进宫,她潜入章台街。
那家酒肆楼上有个雅间,雅间在外面看是一间,其实是两间,里面还有一间卧房。刘陵在居民坊呆够了,便会到那家酒楼用饭歇息。
刘陵和张次公在那家酒肆约见三次。
第一次是张次公在楼上别的房间用饭,刘陵接到消息后,去酒肆同他巧遇,说明那家酒肆是她置办的,把人带去那间卧房。
当日分别时约了下次见面时间。
上次分别时,刘陵表示不想在人来人往的酒肆幽会,也不想约在她家,这事要是被她父亲淮南王发现,定会打断她的腿。
张次公就把他家钥匙送给刘陵,说他近日休假,会在老宅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