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斟酒布菜

霍去病恍若未闻,给自己倒一杯茶,又给谢晏满上。

赵破奴把水杯递过去,霍去病把茶壶放桌上。

“你——”

赵破奴气得咬牙瞪一眼他。

谢晏好笑:“多大点事。尝尝这个梅花糕。”

给赵破奴夹一块。

赵破奴摇头:“我吃瓜!”

谢晏自己尝一口,噎得险些翻白眼。

霍去病赶忙把茶杯递过去问梅花糕有什么问题。

谢晏:“太干太甜,不知放了多少糖。”

霍去病夹一块,不禁打个哆嗦。

——甜得齁心!

赵破奴不信,也夹一块尝尝,就说两人嘴巴吃叼了,连又贵又难得的蜂蜜都嫌弃。

一份梅花糕共有五块,谢晏闻言就放到他面前:“喜欢的话把这两块也吃了。”

赵破奴脸色微变。

这些年跟在谢晏身边,油盐酱醋糖一样没缺过,早已抚平童年饥荒带给他的不安,对食物的要求也提高了许多。

霍去病在赵破奴对面,抬眼看到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惧怕,眼珠一转,他先尝尝油炸的果子。

油炸的食物照理说不会很难吃。

好比谢晏做的馓子,拿在手上硬邦邦的,实则口感又香又脆。

谢晏也做过酥到掉渣的炸果子。

霍去病夹起蝴蝶形状、炸至焦黄的点心,浅尝一口,同谢晏做的馓子比起来,好比刚出锅的饼和放了两天的死面饼——又硬又难嚼。

霍去病笑着咽下去,示意赵破奴尝尝。

赵破奴正好不想吃梅花糕,便夹起蝴蝶酥。

——险些崩掉两颗牙!

赵破奴气得瞪他。

霍去病顿时乐得拿不住筷子,干脆把吃了一半的蝴蝶酥扔回去。

谢晏给他一块甜瓜:“你说他要跟你打一架,怪谁?”

“打啊。反正他打不过我。”

霍去病接过甜瓜,低声说:“这里的点心还不如五味楼。五味楼的厨子不怎么做点心也比这里的好。都是谁来吃啊?”

谢晏:“不舍得吃糖,家里又没有铁锅做油炸食物的人。”

霍去病摇摇头:“不对!请得起那么多妙龄女子,还有人弹琴,说明他们赚得多。羊毛出在羊身上。客人必然非富即贵。哪个有钱人缺糖?你缺吗?”

谢晏一时既无语又想笑。

“冠军侯,是不是忘记我通常用金子买香料和蜂蜜?你说有几家舍得像我一样?”

霍去病不假思索地说:“很多!”

“除了三公九卿和皇亲国戚,还有谁?”谢晏问。

霍去病:“曹襄、昭平、敬声,我不是说他们,我是指他们父亲那边的亲戚。哪怕不如他们有钱,不如他们舍得用油,吃到这硬邦邦的蝴蝶酥也会跟我一样嫌弃。”

谢晏:“所以这里有这些妙龄女子,还有人弹琴。”

霍去病张张口:“那,那要是女客呢?女客不用女子作陪吧?”

“这你就错了。长得好看的人,不分男女,人人都喜欢,就像欣赏怒放的鲜花。”

关于这一点,谢晏听他前世的姐姐说的。以至于谢晏一度怀疑他姐的性取向,鬼鬼祟祟观察许久。

霍去病目瞪口呆。

谢晏乐了:“没见识!”

赵破奴点头。

谢晏:“这么说来你见多识广?”

赵破奴怀疑他话里有话,“我,我渴了。吃瓜!”

霍去病还有一个问题:“来过这里用饭的人不可能去不起五味楼。五味楼的油炸果子比这里酥香。”

谢晏:“五味楼没有这些女子啊。伙计不多,对所有客人都一样,所以五味楼的客人是冲着美食去的。而这里是冲着享受来的。”

霍去病撇撇嘴,不置可否。

谢晏:“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可以晌午在五味楼酒足饭饱,下午到这里?”

霍去病:“下午过来做什么?”

谢晏:“可以喝茶饮酒直至傍晚。”

霍去病恍然大悟,又有新的疑惑,“为何不开一家那样的店?”

谢晏:“还记得带咱们来这里的人说过什么?”

赵破奴:“背后东家可能是某位公主。公主做皮肉生意,不够给陛下丢脸。百官不弹劾,陛下也会叫她关了。”

霍去病不信东家是公主:“大汉公主不差钱。”

谢晏:“公主养的人也不可以!”

霍去病不由得想起董偃:“晏兄,说起养的人,您还记得董偃吗?这几年怎么没听人说过?难不成被馆陶杀了?”

谢晏:“死了。”

“噗!”

赵破奴慌忙别过脸去吐了一地。

门从外面打开,几个女子进来,忙问他怎么了。

赵破奴吓得连连摆手。

恐怕几人靠近。

谢晏好笑,抬抬手示意几人不必理会。

为首的女子微笑着问:“先生,这些瓜果点心还用吗?”

谢晏所在的雅间宽阔,像是一间半,另外半间放着榻和茶几。谢晏示意把瓜果点心放茶几上。

两个女子收拾,又有一个女子看出谢晏是话事人,心里觉得奇怪,因为他的衣着最寻常,但仍然到他身边询问何时点菜,又说出该店的几样招牌菜。

谢晏没有要鱼生。

女子以前没见过他,认为他第一次来不了解,就说做鱼生的鱼很新鲜。

谢晏看一眼左右哼哈二将:“他俩吃不惯,吃一口就闹肚子。”

以前店里是有人闹肚子。

女子不敢再劝。

谢晏点个炖鸡鸭汤,又点两样素菜,主食是蒸饼和汤饼。

末了又加个烤羊肉和酱烧鱼。

谢晏不敢点蒸鱼,担心腥味重把他熏吐了,炖的烤的许多饭店做的都挺好,应该不会出错。

“再来两壶酒。这么多吧。不够再加。”

女子应下退出去。

收拾好点心果子的两位女子过来,一人给谢晏倒茶,一人坐到霍去病身边。

霍去病惊得霍然起身。

咳!

谢晏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干什么呢?”

两位女子忍俊不禁。

霍去病张张口:“你你,她离我太近,我不习惯!”

谢晏往自己身边看一眼,女子拿着坐凳移到谢晏身侧。

另一侧是赵破奴,她就给赵破奴倒杯水。

赵破奴不禁身体后仰。

又觉得别扭,干脆移到谢晏对面,正好背对着房门。

谢晏无语又想笑。

两位伺候的女子担心笑出声就转向谢晏。

一人同他闲聊说羊肉一早就炖了,待会儿就能上菜。

另一人附和两句,又没话找话问谁死了。

谢晏:“董偃。”

“董公子?”

两人异口同声。

谢晏:“你们也知道?”

两人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