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类告诉我(12):终于爱情(二合一)(第2/3页)

我爱在花坛上裁种播种,用紫罗兰来表白爱情,

在每一张白纸上我都这样写着:

心心相印,心心相印,让我们永远心心相印……”他在每一个能触及的地方,都动情地刻上心上人的名字,幻想着能与她永远在一起。

某个清晨,他撞见心上人的身影,见她低头无言,却不敢探寻心间忧虑,只能远远地伫立窥探,这是《早安》;他在心上人住房的小窗前种满鲜花,幻想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时,这些花儿会替自己将心意表达,这是《磨工的花》。

终于,在场有一小部分听众,从此前布谷鸟小姐表达声色性香的欢爱之曲中抽离了出来。

他们回想起了“宫廷之恋”,重新审视起了“典雅爱情”,遥想起了少年时代那些怦然心动的时刻,多么纯洁克制,又多么义无反顾!

谢天谢地,在第十首《泪雨》中,主人公和心上人约会了。

瓦尔特以pp的弱起力度奏出三声部的复调,这在作为伴奏的钢琴声部十分不常见,暗示了这是一次心情紧张的独处,也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

“我和她亲密并坐在赤杨树荫中,我忧郁地凝视着溪中清澈的水流。

天边皓月初升,星星眨着眼睛,

我们默默地注视水中皓月,象银光闪烁在明境。

我不去看天边的明月,也不看闪烁的星,只望着她美丽的身影,和那迷人的眼睛……”

在紧张、不安、小心翼翼地复调演奏过后,瓦尔特终于双臂大开,自信昂扬地弹出了畅快淋漓的八分音符和四分音符。

第十一首,《属于我》,整部套曲最幸福快乐的时刻。

“小溪你别再喧闹,水车你快快沉默,

欢乐的小鸟别再唱歌,别再唱歌,你们别再唱歌。”

少女在舞台上愉快地转圈起舞,似乎在“生气地”斥责着自己昔日的伙伴,实则是得意忘形,让溪水和鸟儿们安静下来,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同它们分享:

“田野上到处都回荡着一支同样的歌,田野上到处都回荡着一支同样的歌,

那可爱的磨坊姑娘她已属于我,那可爱的磨坊姑娘她已属于我!”

31-32小节的高难度片段,旋律在流动时出现了跨越九度的大跳,而夜莺小姐仍然保持了无比的连贯性,吐字清晰、气息稳定、眼神坚定,十分恰当好处地表现出了主人公“非我莫属”的昂扬情绪,这让很多倾向于芮妮拉的教会和王室评委都连连点头。

与恋人的相处是甜蜜的,但往往不出多日,便会经历思念猜疑和黯然神伤。

主人公开始望着墙上高挂的七弦琴发呆,望着她留下的定情信物怔怔出神。

两人关系的反复无常,交替起伏的爱与猜忌,心中的不安与折磨让他难以自拔。

第14首,《猎人》,乐曲转入少见的黑色c小调,钢琴直接强力度进入,以紧凑的气息奏出连续的八分音符,主人公的情敌猎人出现了。

“那猎人在小溪旁到处寻觅,傲慢的猎人为何不去森林里?

在这里找不到野兽的踪迹,只有一头小鹿属于我自己。

你若想看我那驯良的小鹿,就把你的猎枪放在森林里,

再把你的猎狗在家中栓起,不要让那号角来扰攘喧闹!……”

少女的音调从强作镇定的宣叙,变为苦苦向命运哀求,而在第十五首《嫉妒与骄傲》中,钢琴源源不断地跑动着十六分音符,附点节奏型的双音不断飞溅而出,这种情绪又变成了在庆存侥幸和怒火中烧之间的反复无常:

“你急急地奔向哪里,亲爱的小溪,是否要找到那个猎人去讲道理?

回去,回去!

为爱那磨坊少女,对也轻浮行为我并不在意,回去,回去!

她昨天傍晚没有在门前站立,也不曾引颈张望把别人寻觅,

当那猎人从她门前疾驰而过,也不见她的身影出现在窗里!”

一直在评委席中间一言不发的吕克特大师,终于和他的几位学生及追随者们,拾起了桌旁的“芳卉花束”。

然后,动作依旧停滞半空,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的蓝裙少女。

他实在是有太久,没被一首艺术作品中这样的情感所深深打动过了。

舍勒这首作品的起步是如此活泼明快,以至于前十首歌曲仅仅用了一首a小调,而在这里,悲剧的走向让情感急转直下,不多的c小调g小调连续两首铺排,造成了极度震撼人心的效果!

久违的震撼与感动!

“去,小溪,快去告诉她,去,小溪,快去她那里。

不说也好,你看我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就说:他为你做了一支芦笛,能为你吹出迷人的舞曲。

快去!快去!快去!!!……”

夜莺小姐攥着衣裙在台上呐喊,而遭受了巨大爱情创伤的主人公,开始变得敏感忧郁、更加患得患失起来。

在第十六首《可爱的颜色》中,他还在追寻与心上人相恋时对方的喜好,试图让她回心转意,可立马又变成了第十七首《可恨的颜色》,钢琴以左右手敲击着单音,B大调旋律从小字一组的#D接连跨越到小字二组的#F,十度音程的反复起伏,形象的刻画出了由爱变恨的心理,也预示了全曲悲剧的发生。

第十八首《凋零的花》。

调性重新回到简洁的G大调,瓦尔特双手隔着休止符,静静地敲着重复又规整的和弦序奏。

“她带来无数鲜花,都安放在我的坟墓上,

她似乎也理解我的悲伤,让泪水不断地流下脸庞,

为什么她的花儿都凋谢?为什么她的花都消亡?

噢泪水不能使爱情复生,就象这凋零的枯枝一样……”

听众们呆呆地座立,看着夜莺小姐落寞而歌,长诗的情节演变到这里,已经变成彻头彻尾的爱情悲剧,因为美丽的磨坊女爱的不是主人公,而是一位英俊的猎人。

一连串下降的音符从瓦尔特指尖下流出,极端哀痛的旋律,心如死灰的悲伤。

随后调性转入同名g小调,第十九首《磨工与小溪》,瓦尔特的弹奏更加迟缓滞涩,左手一音,右手一音,昔日活泼流淌的溪水,也似乎冻结成冰了。

“当那颗痴情的心儿终于平静,花园中的百合都已凋零,

天空中明月躲入云层,为了遮住它满面泪痕的愁容,

快乐的小天使也闭上了眼睛,用悼歌使他的灵魂得到安宁。

当爱情里不再有幸酸悲痛,将有一颗新星在天边诞生。”

主人公在第一段向昔日的伙伴小溪诉说,然后乐曲又回到G大调,单薄的伴奏也重新变成了流动的十六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