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吃过晚饭, 陈妙盈被老师带去上英语课。

孟冉去宠物房陪安娜玩。

原本她就喜欢猫咪,自从开始设计猫爬架后,和安娜待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多。

毕竟宠物家具除了要看着好看, 让主人舒心之外, 猫猫喜欢更重要。

孟冉没事就会来观察安娜用猫爬架的情况, 看她最喜欢待在哪一部分,每层之间的动线合不合理。

这些都有助于她之后改进设计,调整每层之间的高度,木板的面积, 等等。

拿逗猫棒陪安娜玩了一会儿,房门被推开。

孟冉转过身,诧异:“你的工作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陈肃凛:“嗯。”

出差回来,按理说会有不少事务堆积。

但他在出差期间压缩休息时间,将所有能够提前完成的工作尽量处理完毕, 才得以把今天一整个白天都空出来。

这些她没必要知道。

陈肃凛接过孟冉手里的逗猫棒。

安娜很亲近陈肃凛, 最初发现这一点的时候, 孟冉很惊讶。

后来她想明白, 猫这种生物大概能忽视表象,感受到一个人的本质。

陈肃凛不苟言笑, 但其实是非常有耐心的一个人。

男人的四肢修长, 挥动逗猫棒比孟冉更加游刃有余。

看着陈肃凛陪安娜玩,孟冉忽然想起某个被她尘封的记忆。

她开口喊他名字:“陈肃凛……”

陈肃凛晃着手里的逗猫棒:“怎么了?”

孟冉:“我听姜雨晴说,你以前猫毛过敏。”

男人的动作微顿, 安娜趁机扑过去, 两只爪子抱住逗猫棒另一头的小蜻蜓。

陈肃凛:“嗯。”

男人的手臂再次动了起来, 蜻蜓重新飞至半空中。

孟冉:“那你现在不过敏了吗?”

陈肃凛:“去医院看过,现在好了。”

孟冉的眉头动了动。

“据我所知, ”她说,“猫毛过敏不是那么容易好的吧。你是吃了药,还是……”

陈肃凛平静道:“注射了一段时间的针剂。”

孟冉追问:“一段时间是多久?”

闻言,陈肃凛停下动作,将逗猫棒搁在一旁。

安娜趁机咬住了小蜻蜓,往猫爬架最底层的小房子里叼。

陈肃凛:“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孟冉抿唇看他:“就是很想知道,不可以吗?”

陈肃凛的眼里流露出几分无奈:“你现在的表情,好像是要和我生气。”

孟冉定定地看着他:“你说实话,我就不生气。”

猫爬架下面传来响动,是逗猫棒的杆子卡在了小房子门口,被安娜锲而不舍地往里拽。

陈肃凛:“大约从你怀孕的时候开始,到陈妙盈三岁左右。”

孟冉:“那就是快四年了,这期间,要多久去打一次针?”

陈肃凛笑了下:“问得这么清楚,是你有朋友也想去治疗吗?”

孟冉:“……你别打岔。”

陈肃凛:“最开始是一到两周一次,到后面是一到两个月。”

孟冉:“是不是很不舒服?”

陈肃凛失笑:“我不是小孩子了,打个针而已,不疼。”

孟冉:“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她虽然不是专业的,但也知道脱敏的原理,其实就是持续不断地用过敏原刺激身体,直到人体耐受为止。

这个过程,肯定会有很多过敏的不适反应。

陈肃凛:“还好,习惯了就没什么。”

脚边的声响终于停了,是安娜总算放弃了把逗猫棒整个叼进小房子里。

安娜走过来,蹭陈肃凛的裤脚。

男人俯身将猫咪抱起来,放到猫爬架最高层的瞭望台。

猫猫城堡的高度快有两米,整个家里,也就只有陈肃凛能这么轻松地做这个动作。

收回手,陈肃凛说:“怎么不继续问了?”

孟冉觑他一眼:“反正继续问,你也只会说没什么关系……”

陈肃凛:“你刚才还说自己不会生气。”

孟冉:“……”

“我没生气。”她说。

陈肃凛:“嗯,没生气。”

他不紧不慢地重复一遍,从身后抱住她。

孟冉在他怀里沉默了几秒。

大概恋爱真的会让人变得幼稚,从前读大学时,听到室友在电话里和男朋友嘴硬说自己“没生气”,孟冉只觉得不理解。

如今才发现,只要是人就会有情绪,又怎么可能时刻保持冷静。

从前她从来不闹脾气,是因为知道将情绪表达出来也没有用,所以习惯了自己消化。

现在在陈肃凛面前,她越来越少地掩饰自己。

孟冉靠在他怀里:“所以你去做脱敏治疗,就是为了我想要养猫的愿望?”

陈肃凛没答话,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其实不用他回答,她也知道答案。

他开始打针是在陈妙盈出生之前,如果不是为了她,没有其他的理由。

孟冉在他怀里转过身,仰头看他:“可是后来,我不是失踪了吗?你怎么还是……”

还是继续把疗程进行到了最后。

她无法想象,如果那时周围人都认为她已经是个死人,陈肃凛是以怎样的心情继续进行脱敏治疗的。

陈肃凛注视着她,嗓音沉静:“我只知道,你现在回来了。”

孟冉的鼻头发酸。

她知道,以陈肃凛的个性,大约她永远不可能听他亲口描述她失踪的那五年,他是如何过来的。

怕自己真的眼眶湿润,孟冉垂眸不去看他。

“那你一直在书房里好好养着那几盆多肉。”她说,“是因为,你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它们吗?”

起初她以为他只是懒得扔,或是不在意,随便交给家里工作人员来照料。

但如今知道了那么多事情,她怎么会再单纯地以为那是巧合。

陈肃凛“嗯”了一声。

其实不只是为了她。

也为了他自己。

在五年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那几盆多肉的存在,就像是某种证明和印记。

仿佛只要它们还在那里,那些有她在的时光,连同等待她回来的念想,就不会消失。

孟冉垂着双眸,没看到男人眼底的暗涌。

直到她的额心被印上一个吻,睫毛颤动。

很长一段时间里,房间里的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感受着这个吻里一切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

……

晚上八点,陈妙盈上完了课,来宠物房找妈妈。

“妈妈!”陈妙盈宣布,“我来和你一起陪安娜玩!”

孟冉微笑:“好呀。”

陈妙盈同猫咪玩的方式和成年人不一样,她完全把自己也当成了一只猫,和安娜在房间里来回跑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