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反派阵线联盟
苏缇醒来时,发现自己板板正正仰躺在床上。
容绗从前太子沦为小太监的奴仆,自不会做多余的事。
也就只有谢真珏看他睡觉姿势不顺眼,觉得他应该像皇公贵人那般形容舒展,大气地睡觉。
每次过来都会给他摆正他过于拘谨的睡姿。
苏缇把套在指根的戒指一个个摘下来,放进他枕边的玉匣子中。
很快就有小太监推门进来,“小公子,可要奴才伺候梳洗?”
小太监端着热水巾帕,恭敬地低着头。
苏缇不需要伺候,容绗是谢真珏塞进来,让他看着的。
其他太监宫女明知道苏缇不需要,又不敢违抗谢真珏威严,每天仍旧照例询问,得到苏缇明确回复才敢退下去。
苏缇这次盯得有点久。
中宫上下谁人不知谢厂公最是宠信这个干儿子,不长眼上去招惹的,无一例外没有好下场,尽数葬送在谢厂公手中。
小太监咽了咽口水,百般思虑出了何种岔子,试探回道:“进保公公不见了,容绗主子一大早就去找了,这才没来伺候小公子。”
容绗被剥了父姓,是主子没有主子的荣光,是奴才偏偏身份高贵。
于是被宫人们这样不伦不类地称呼着。
小太监好久没听见动静,暗自计较小公子不是因为此事不快?
世家贵族皆以豢养男宠为风,认干儿子亦或是收做奴仆的方式。
且不提小公子跟谢厂公到底是何种关系。
凭借谢厂公对容绗折辱,小公子又只肯让容绗近身。
容绗如今身份,宫人皆猜测,容绗怕是成了小公子的裙下臣。
小公子被谢厂公捧在心尖儿上,千娇百宠。
而沦为小公子男宠的前太子,宫人暗地不耻,但一时之间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辱他了。
小太监就是听信宫中谣言,才对苏缇解释容绗去向。
没想到,小公子还是不言不语。
小公子不在意容绗?
小太监实在拿捏不住苏缇的心思,硬着头皮抬头觑苏缇脸色。
苏缇墨缎的乌丝披散在雪软的寝衣上,美玉般精雕细琢的小脸儿洇着惺忪的薄红,纤长的睫毛蝶翼般掀起,清露似的眼眸出着神。
如花似眷。
小太监一时看楞了。
“嗯?”苏缇回神,微微抬起细白的下巴,柔腻的颈子折出优美的弧度,漂亮的曲线,直直蜿蜒到莹白皎润的锁骨。
进保是容绗从小到大的贴身太监。
容绗被废黜,进保也形影不离,跟随容绗住进了偏僻的宫殿。
现在进保意外失踪,容绗难免情急。
“把水盆放下就好,”苏缇抿起嫣软的唇瓣,“你叫几个人去帮容绗一起找。”
小公子果然对前太子有几分在意吧。
小太监连忙应下,放下水盆离开了苏缇寝殿。
苏缇用温水净了脸,兀自换上小太监服饰,独自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的角落处特地开辟出来一小块给苏缇种药材。
药材被苏缇精心种着,又处在御花园的肥膏之上,每一株都枝繁叶茂。
苏缇在御花园待了两个时辰左右。
烈阳攀爬到了正中,明晃晃地晒着人,苏缇雪腮都泛出浅浅细汗。
由远及近的女声在御花园响起,透着丝丝得意。
“我做了什么?不想嫁给小太监当妾,我还能做什么?”女子皮笑肉不笑道:“当然找太后哭诉,求太后娘娘收回成命。”
“表哥怕是不知道,太后娘娘的侄子对一位渔女强取豪夺,害死渔女全家,现在被押入大理寺,主审官正是我父亲呢。”
容绗淡淡垂眸,避开与他身量堪堪齐平的女子视线,回道:“这事我昨日知晓了。”
“容璃歌,”容绗唤女子姓名,“即便这样,你也不该用舅父权利谋求婚亲,有损舅父官声。”
容璃歌抬手紧了紧自己耳旁的珠钗,冷眼扫过容绗,“那又如何?难不成让我真的嫁给一个小太监?”
“我倒是不怕,我只怕洞房花烛夜吓死他呢。”
容璃歌走近容绗,略带英气的眉挑起,意味不明道:“表哥,宫中传闻你成了那小太监的男宠,可是真的?”
容绗短蹙了下眉心,不动声色错步,避开容璃歌。
容璃歌扫过四周忙碌的小太监,“看起来所言非虚,他竟派这么多人为你一起寻进保公公。”
“的确,自从谢真珏把你送给那个小太监,不仅皇宫内拜高踩低的太监宫女,就连皇帝太后对你的欺压都少了几分。”
容璃歌点着头,蓦地话音一转,“不过,你为了得到庇护愿意献身那个小太监是你的事,我可不愿意!”
“容璃歌!“容绗皱眉呵斥道:“慎言。”
容璃歌并不理会容绗的斥责,凉薄的唇角刚要勾起,耳畔微动。
“谁在哪里?”容璃歌眼风扫过葱郁的草丛,唇线绷紧。
容绗顺着容璃歌视线看去,眸色微敛。
他只顾着跟容璃歌争执,竟忘了这里是苏缇的小药圃。
容绗遮掩下眸子,朝着草丛走去,越过重重叠叠的草丛,角落处围着一圈栅栏,苏缇就在其中,“小公子又来种药材?”
宫里称得上小公子的,也就只有那位大太监的干儿子。
谢真珏行事高调无所顾忌,他这个干儿子倒是没听见多少风言风语。
不清楚是谢真珏有心隐藏,还是这位小公子性格如此。
说起来,容璃歌还未见过被那位心黑手狠大太监如珠如宝呵护的小太监真容。
容璃歌心神微动,跟了上去。
苏缇收起小铲子放进篮筐中,拿出怀里的绢帕拭净手心的泥土,扶了扶头上快要滑落的三山帽,抬起娇腻透粉的小脸儿,被细汗濡湿的乌软纤睫衬得眸心纯稚干净。
容璃歌眼眸微缩,又很快归于平寂,有意无意掠过旁边等着接苏缇手中小篮子的容绗。
原来当初被国师批命格不好的小太监这么漂亮么?
苏缇也看到了容绗身旁的女子。
女子一身湖蓝衣裙,眉目中自带几分英气,五官与容绗有四分相似,只是气质多了些许张扬肆意。
苏缇正准备收起目光,下一瞬容璃歌忽然俯身逼近。
容璃歌端起一抹柔静的笑容,勾唇轻声道:“小公子,你知道我是谁么?”
“日后我可不要做你的妾室,”容璃歌伸出手指轻轻点着苏缇薄稚的胸口,闺阁女子对情郎使性子般,夹着嗓子道:“你若是真心爱我,就让我做正妻,如何?”
苏缇清眸巍巍细缩,蹲身不稳,跌坐进泥土之中。
苏缇掌心撑在地上,刚擦干净的手指重新沾满泥巴,之前细致的清洁打了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