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反派阵线联盟(第3/4页)

“爹爹,”苏缇在谢真珏耳边喘了两声,等着呼吸均匀,抿唇道:“你把高祖的墓挖出来了吗?”

“着急了?”谢真珏顺着苏缇单薄的脊背,“还需等些时日。”

他让渔女此时出来,也有浑水摸鱼的意思。

毕竟挖高祖的坟地,宁家人应当是不乐意的。

苏缇摇摇头,不欲再说。

谢真珏放出渔女,太后和小皇帝的关系瞬间焦灼,果真直到苏缇大婚前夕,都无人搅扰。

只是,谢真珏也不见了踪影。

“殿下,”苏缇世子获封的诏书一下,小庆子就改了口,“厂公最近同芳姨娘关系缓和很多,已经随着谢夫人回家祭祖了。”

小庆子仔细地整理身上的大红喜袍,总感觉苏缇身上穿的颜色跟厂公平日穿的官服一个颜色,不知不觉嘟囔出声。

“不一样。”苏缇认真道:“我身上穿的是正红,干爹身上的是绛红,比我身上的颜色浅一点。”

小庆子笑嘻嘻道:“世子眼神真好,反正我不大看得出。”

“厂公应该也能看出,”小庆子道:“厂公的画作比弘文馆里的画师也差不了多少。”

作画的人对色彩总是更敏感些。

苏缇想起谢真珏告诉自己,他故意不往纸鸢上画画的事情。

“那干爹什么时候回来?”苏缇看了眼时辰,“我快要出宫了。”

再晚,怕是来不及见到干爹了。

小庆子心里发苦,他也知道厂公对小公子多么在乎,但好像真的赶不到了。

“殿下,本来纳个妾从小门抬进去就行了。容绗公子求圣上给容姑娘个恩典,让她圆满,这才有了世子迎娶容姑娘一个妾室的麻烦。”小庆子磕磕绊绊安慰道:“纳妾也不是什么大事,厂公又瞧不上容姑娘,厂公或许是想等殿下成亲出席?”

苏缇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苏缇会骑马,骑得不大好,但是一小段路又是让马走着,这样是没问题的。

迎亲的队伍长长的,后面就是容璃歌坐的红轿。

苏缇骑的马头也绑着大红花,入目就是大片火烈的颜色,看久了刺得人眼睛疼。

苏缇咳了两声,不是生病,他吃过春晖丸后身体好了许多。

这次咳嗽,更像是出神太久,骤然回神时的不适应。

苏缇的心在跳,他感觉有事情发生。

要是把这种玄而又玄的事情告诉谢真珏,谢真珏只会骂他跟国师学的装神弄鬼。

“殿下,”小庆子慌慌张张跑上前,脸上没了挂着的喜气洋洋神色。

这会儿,苏缇眼皮也跳起来。

容绗在小庆子身后,这时也走到苏缇面前。

“怎么了吗?”苏缇见小庆子脸色苍白得说不出话,罹患大难的样子,询问的清眸落在容绗身上。

容绗倒是比小庆子镇定得多。

许是难降不到他头上。

容绗道:“圣上下旨诛谢家九族。”

苏缇一愣,容绗简单解释两句。

宁元缙不想现在就与太后起冲突,何况渔女本就是谢真珏所救。

太后自然是不肯信,谢真珏依仗的就是她,除了赵家,谢真珏日后孤立无援,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谢真珏自寻死路,又是为何?

或者谢真珏跟宁元缙早有勾结,渔女也是宁元缙下令,让谢真珏保下。

太后上次成功除掉容家,便是宁元缙同容绗反水。

说不准那时,或者更早之前,宁元缙就和谢真珏早有联系。

宁元缙左右解释不得,硬是吃了这个哑巴亏。

渔女的帽子彻底扣在宁元缙头上。

兔子急了还咬人,谢真珏让宁元缙吃了这么大的亏,宁元缙憋了一口气非要报复回来。

他对谢真珏下不了手,就对谢家下手。

太后不是认为他和谢真珏勾结么?此次诛谢家满门,太后疑心哪怕不能尽消,有血海深仇在前,他和谢真珏无论什么关系尽数断了。

宁元缙活生生刮了层皮,才将上面敲骨吸髓的谢真珏扒了下来。

苏缇立刻调转马头,容绗兀地抬手抓紧缰绳。

“抱歉,不能亲自迎你妹妹进门。”苏缇说:“会有人处理,我得先离开了。”

容绗并不是在意这件事。

他强硬地握住苏缇缠着缰绳的手,寸寸打开,露出苏缇手心醴红的小痣。

“殿下,您知道这是什么吗?”容绗视线定定凝在苏缇脸上,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

苏缇清眸透出不解。

“这件事很重要吗?要是不重要,以后再说可以吗,我现在得去…”苏缇一边说着,一边挣开容绗的手,“我现在得去找干爹。”

容绗缓缓松开握着苏缇掌心的手。

苏缇并不知道,这颗红痣代表的意义。

进保说,他干爹的干爹的干爹曾在御前伺候,见过小皇后。

高祖性情暴虐,对小皇后爱宠太过,他不敢窥探小皇后真容,只见过小皇后手心朱砂一点。

容绗声音轻得飘散在风里,“小殿下,你可知谢真珏并非是谢家子,而是芳姨娘屠戮农户全家抢夺而来,为的是调换自己亲子。”

苏缇瞳眸细细颤抖,殷红的唇线抿得平直。

“我,”苏缇深吸一口气,有些缓又有些涩,“我知道,爹爹从不瞒我任何事。”

容绗望进苏缇稚嫩的眸底,“那小殿下要是瞒了谢厂公呢?”

“小殿下是不是有什么事瞒了谢厂公?”容绗语气竟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苏缇收拢秀美纤细的手指,指尖逼出一点白。

“小殿下,”容绗又道:“谢真珏恨毒了世家,恨毒了所有位高权重之人。”

五岁被世家的一个小小的妾室屠戮满门。

谢真珏分不清的,他分不清他应该恨谁,一个小妾就能有这么大的权利。

在谢真珏眼里,他们就都该死。

“谢厂公当初看小殿下孱弱,收养了小殿下。”容绗启声,“倘若并非如此呢?”

苏缇呼吸紧了紧,撇开脸,留下一道软糯的莹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缇夹起马腹,缠绕缰绳,马蹄应声而起,所起之风刮过后面那停下的红轿。

容绗静静地看着苏缇离开。

他知道那位转世小皇后的特征,比之硕家更甚。

先皇告诉他的,为的是用这个转世,将硕家死死捏在手里。

他早早就认出苏缇。

然而苏缇偏心的那个无恶不作的阉人,臭名昭著的太监。

他的爹爹。

谢真珏站在谢家门口,冷眼看着赤微军将谢家人一个一个拉出来,又一个一个劈开。

甚至,他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