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我们的世界(四)(第2/3页)

林中连一只鸟儿都未曾惊动。

封鸢的“影子”进入到山洞里,将他从《灯绳》副本带出来的铭文按照记忆一笔一划刻印在石台之上。

在他完成最后一个笔画的时候,身在山洞之外的他的身体目光也一动不动地锁定山洞,同时分心数用感应着周围灵性力场的变化、无限游戏的变化以及言不栩的反应。

他之前就在想,如果铭文写上祭台的时候出现了什么变故,他就直接将言不栩传送走,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结果他刻完了铭文,盯着那祭台半晌,无事发生。

啊这。

难道是因为流程错误了,或者,还需要一些祭品?

这深更半夜的他上哪找祭品去,口袋里只剩一个饼干包装袋,总不能把这个献祭给那位不知名具的邪神,人家能理会他就怪了。

他又想起副本里祭台上弥漫的血液。

周围除了言不栩也没有别的活人,伤害小动物去祭祀邪神显然也不太好,于是封鸢决定下点猛料,他伸出手在另一只手手背上抹了一下,一串淋漓的血珠飞出,悬浮在空中,像是色泽艳丽的珊瑚。

是的,他的血液与正常人类一般无二。

这一点他早就知道,甚至于他的身体结构和强度都是,如果遭遇袭击可能会受伤,只不过这伤势对他“本身”无法造成什么伤害,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让躯体出现创伤的那一瞬间愈合,或者延缓伤口愈合速度与普通人类无异。

血液涂抹在了祭台之上,转瞬便浸透了那一行行的铭文印记,然后,还是无事发生。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封鸢足足等了五分钟,涂抹铭文的血都开始干涸了,依旧没什么动静。

这么不给面子啊?封鸢心想,他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善后了结果啥也没有,显得他像个小丑。

他本来想将祭台上的铭文抹去,想了想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用另一道“无形屏障”将整个祭坛覆盖了起来,于是祭坛上的铭文就像逐渐平稳的水波一般缓缓消失了,只有封鸢知道,它依旧存在,只是无法被观察。

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此时才刚过凌晨一点。

无聊将时间拉扯得如此漫长,封鸢又开始在周围走来走去,他好奇地凑到“火种”旁边,企图伸手碰一下“火种”的火苗,身后却传来言不栩的声音:“当心被烧伤。”

言不栩在前一秒醒来,封鸢察觉到他的灵性唯有波动便将“领域”撤除了,他慢悠悠地收手,回头道:“有‘火种’无法烧毁的事物吗?”

“肯定有,但是我目前还没有遇到。”言不栩说。

如果“火种”真的是太阳的余晖,那也就是一位神明的“遗留”,在现实维度,应该很少能有不被“火种”灼伤的东西。

但是封鸢忽然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拿“火种”去烤一下时间主宰的骨骼会怎么样……咳咳。

“在想什么?”言不栩走到了他的身旁。

封鸢如实相告,结果这想法把言不栩都给搞无语了,半晌他才摇头感叹:“真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多的奇思妙想。”

“你刚才睡着了?”封鸢好奇道。

“嗯,”言不栩道,“睡着了一会儿,但是半梦半醒的……对,我还做了个梦。”

“什么梦?”

言不栩看着他:“你。”

“啊?”

“你上次讲给我的小故事,”言不栩笑着道,“就是你说小时候被狗追着跑的那一段。”

封鸢微微皱眉:“在这个梦里你是什么视角?是旁观,还是小孩,还是狗?”

“狗是什么选项啊?”言不栩忍俊不禁,“不过我不太清楚,这个梦不是很清晰,可能是因为我的梦境是基于你的描述所想象出来的缘故,画面都很模糊,我只记得有小孩,狗叫,和不停地奔跑。”

“那你为什么确定那个小孩就是我?”

“因为我没有完全睡踏实,”言不栩道,“感觉好像清醒着,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而梦里一个小孩子在被狗追,我就知道我一定是梦到你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因为我没有从别人那里听到过类似的故事。”

沉吟半晌,封鸢道:“这是因为神秘学上的联系?我和你之间,因为我也做过相同的梦。”

言不栩叹了一声,语气无奈:“不,我觉得,这更有可能是因为没有得到的执念。”

封鸢:“……我觉得不是!”

言不栩好笑道:“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神秘学联系解释的。”

“那上次怎么说,我之前也做过和你一样的梦,这怎么解释?”

言不栩沉默了一瞬,摇头:“我不知道。”

“所以这肯定是因为——”

他的话被言不栩打断:“你是在怀疑,我对你的喜欢也因为这种所谓的‘联系’吗?”

“我不是……”

言不栩看着他。

他的眼睛仿佛沉沉的黑水,时间和情绪都淹没在其中,封鸢一时间被那双黑得有些吓人的眼睛震住,也沉默了半晌,道:“好吧,我有。”

封鸢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说真话,可是他说了真话,言不栩却仿佛更加消沉了一分,他甚至有些慌忙地移开了目光,朝着黑魆魆的森林,半晌,才道:“真无情。”

“我不是在怀疑你的感情,”封鸢说道,“我只是觉得,存在这样的可能性。”

“是,但是事实往往会成为伤人的利箭,你觉得呢?”

“这没必要说谎——”

“那什么算是‘必要的谎言’?”

谎言是人类这一生中说过最多的话,有时候脱口而出便是谎言,而连封鸢自己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如此,他一直在对言不栩说谎,并且还打算将这谎言继续下去。

两人之间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封鸢道:“对不起。”

“不用,”言不栩挥了挥手,“是我自作多情。”

“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也不想因为这个和你吵架。”言不栩偏过头来,从刚才开始,他就不再看着封鸢了,“不要真的吵架,好吗?”

“好……”封鸢答应道。

刚才的话题显然不能继续下去了,封鸢透过言不栩如灼烧般的精神体看到他的灵性标记,如同一点星光般停浮在火焰的焰心,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刚才言不栩做梦的时候,他也没有感知到任何变化。

他蓦然道:“你之前不是说要在我的精神体上放一个灵性标记吗?”

言不栩诧异道:“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就是,忽然想起来了。”

言不栩静静地望着他一会儿,道:“封鸢,我发现,你每次在这种时候——你觉得因为你,让我不高兴的时候,都会想要给我一些‘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