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时间的悖论与缺陷(第2/3页)
系统蹲在他的肩膀上:“我也不知道哦啊,我一发现地下室有动静就赶紧通知你了!”
封鸢皱起眉:“什么动静?”
“呃,”系统摊了摊小猫爪,“不知道,但是能感应到确实是有动静……”
封鸢心说我要你真是没用,但这时候在和它拌嘴则更没有用,他的灵感与“秩序场”覆盖了整个城堡地下室的边边角角,他上次来这里就在不久前,主神的权柄向系统倾斜,无限游戏发生动荡,当时他离开地下室时那团错乱的“时间线”和梦境都并未消失。
这东西一直放在这里放了大半年了,从来没有过什么异动……到底是它自己消失的,还是《沉睡乡》混迹了入侵者,将时间线带走了?而如果是后者,连等同正神位阶的系统都没有察觉到更多细节,那岂不是——
封鸢脸上露出一点冰冷的笑容:“找到了。”
腥红的阴影如同无声潮水一般蔓延出去,在静谧的空间上撕扯开一道漆黑的裂口,封鸢抬步走了进去。
这里比他去过任何一处未知空间都要混乱无序,光与黑暗交织成了混沌的涡旋,无数真实的、虚幻的投影不断增长消亡,就仿佛陷入了无止境的轮回。任何理智的生灵在这里都会陷入疯狂,任何真实存在的事物在这里都会被搅成杂乱的齑粉。
“您还是追来了。”虚空中响起了不知名的叹息,似乎早有预料。
封鸢不紧不慢地道:“别装神弄鬼,出来。”
混乱的黑暗涌动着,破碎的光点交织成了一道纤瘦的人影,伴随一道出现在他脑海之中,略有些熟悉的声音:“我只是一道投影,要维持人类形态很难的……”
那人影走近,是个戴宽檐帽、穿着老旧黑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看不清楚脸颊,浓密如海藻的长发垂在肩胛一侧。
封鸢眯起眼睛:“是你……我该叫你时间主宰,还是天气术士?”
“您还是叫我的名字吧。”时间主宰说道。
“你有名字?”封鸢有些惊讶。
“有啊,”时间主宰的身影一瞬飘忽至他面前不远处,封鸢发现祂此时的身躯由一些杂乱的物质混合而成,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我作为人类时候的名字叫陈过,过去的过。”
封鸢猛地想起来他曾在某个地方见过这个名字,那个和他、小诗、顾苏白一起在梁总的部门实习的管培生!
他不禁嘴角抽了抽,梁总不愧是梁总,不管在那条时间流线,都这么眼光独到。
“你为什么要拿走那个梦境?”鉴于祂此时的状态,封鸢抓紧时间问道,“难道平水那次的事件另有什么隐情?”
“不,”时间主宰帽檐之下半张脸颊上唇角勾起,“在我这里,那件事尚未开始,您的收藏是它产生的引子和开始。”
“你来自过去?”封鸢追问。
“与其说过去,不如说是另一条时间流线,此时的您应该已经猜到我们在做什么了吧。”
“你要改变现实维度的时间流线?”封鸢微微皱眉,“以此来,挽救濒临崩溃的现实维度。”
时间主宰并未否认他的说法,只是叹息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所以,上次我们去迷谷镇是因为你的安排?西瑞里妮的提醒,你给小诗的骨骼,这些都是你对我的……嗯,帮助?”
“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协助而已。”年轻少女模样的神明叹息,似乎有些抱怨地道,“您非得自己留在现实维度,我们只好尽力做一些其他工作。”
封鸢:“……这怎么听起来我像那个胡作非为的领导。”
“不,您是一位非常合格的领袖。”时间主宰又恢复了笑意,语气里带着熟稔的亲切,但封鸢却并不觉得冒犯,虽然他们只有寥寥几次会面。祂应该是封鸢见过除了自己之外和最像人类的神明,以至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察觉到祂……或者说她的本质。
“商业互吹免了,所以我是自己要留在现实维度,来完成……补全改变时间流线交汇点的工作?”封鸢一直以为的疑问得到了解答,“我的记忆和认知偏移也是这个原因?”
“您将我们所做的事情命名为‘重启’。”时间主宰的语气微肃,“这是一个……非常危险,非常大胆的尝试,‘交汇点’的产生意味着两条甚至更多的时间流线同时存在,这违背了现实维度建立的框架和原则,但您的存在高于唯一性原则,这也是为什么您可以留在现实维度,而我们不能的原因。”
封鸢:“……那你刚才在抱怨什么,听起来这个活除了我没神能干了,天选打工圣体说是。”
“那您也不用非得当个人。”时间主宰道,“不当人也是可以的。”
封鸢心说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意思是这么个意思,但是总觉得这家伙在阴阳自己……
“您将自己的认知锚定为人类确实更‘安全’。”
在封鸢提出质疑之前,时间主宰率先开口:“我们的世界已经岌岌可危,经不起任何的干涉和偏差,但是您轻而易举就能影响到现实维度……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更深层次的因素还是您想当个人。”
封鸢最终还是没忍住:“你是不是在阴阳我?”
时间主宰无辜道:“没有哦。”
封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过按照祂刚才所说……“重启”意味着时间流线被打乱、修改,这完全颠覆了时间的唯一性和稳定性原则,他心中蓦然一跳,长久以来的某种猜测就像是吊在悬崖边上的果实,下一秒就要坠地——
“德莱尼城和放逐者的诅咒,是因为‘重启’?”
时间主宰沉默良久,忽然轻声说道:“您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封鸢摇头:“我从未见过如此混乱的空间……”
“这是我的‘秩序场’。”时间主宰道,“我背叛了自己所创造的唯一性原则,所以时间的象征陷入了疯狂与混乱,不仅仅是我自己,我的族人也和我一样,承受灭顶之灾……祂们甚至不能回到现实维度,回到自己的故乡。
“所以对于时间来说,‘重启’是一个悖论,但要打破这个悖论,我们只能背负命运的诅咒。”
祂沉重地叹了一声:“我很愧疚。”
有那么一瞬间,封鸢想起曾在占卜时窥见的时间一族被毁灭时的幻影,他确信时间主宰和他一样拥有人类的情感,否则祂不至于如此痛苦,但这对祂——她来说,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时间主宰就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语气缓和下来:“没关系,您已经安慰过我了。但我还是想再听一次……您能将此刻心中所想的话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