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2/2页)

“从噬人之森离开后,你先是在医院休养,然后前两天又病了一次,所以有些事,大概还不清楚。”国王用手指摩挲着扶手,“事实上,这些天,王都中出现了好几起失踪和杀人的案件。发现尸体的杀人案已经有大概两周没有出现过了,但是失踪还在持续,克尔斯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线索。”

以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古拉的手:“陛下的意思是……”

“失踪的人和被杀害的人都没有什么规律,既有贵族,也有平民,甚至现在确定的最后一个失踪者,是……”国王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是埃尔。”

以诺瞳孔收紧,握着古拉的手下意识用了点力气,感觉到古拉的挣扎,才赶紧松开。

三皇子埃尔维斯·布伦达,国王的老来子,如珠似宝地宠了十几年,被宠得好色跋扈,视法度于无物。

以诺立刻明白了一切的缘由,国王收拾好情绪,开口道:“我很希望能够顺利主持你的订婚仪式,我也知道你重伤初愈,原本是不该再将危险交给你。但以诺,这个王都,只有你不会让我失望,就像你父亲一样。”

汗水冷了下来,以诺低下头:“是,陛下,我会查清一切。”

他应该庆幸,这件事被交到了他的手中。

见他同意,国王又露出点慈祥的笑容,再三承诺订婚仪式的盛大,才放他们离开。

房间的门打开又合上,国王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了,一片寂静中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会儿,国王才冷淡地开口:“出来吧。”

不远处被书架遮挡的窗帘动了动,从后面走出个瑟缩的人影,国王静静盯着紧闭的门扉,沉声问道:“看清楚了?”

“是……是……”

“那就说吧。”国王眯起眼睛,“刚才那个男人,究竟是不是温斯莱郡的以诺·莱森。”

那人脚一软,跪倒在地上。

*

舞会平淡顺利地结束了,虽然被国王叫去谈话的那段时间有些无聊,但总体来看,古拉还是玩得很开心。

她一时也忘了舞会上那个气味熟悉的,灰白长发的男人,坐在马车上叽叽喳喳地和以诺说话。以诺的呼吸声有点重,脸颊似乎更红了,看上去有点病态。

古拉摸了摸以诺的脸和脖子,“以诺,你好热啊,不舒服吗?”

以诺摇摇头,拢住她的手,有点发软的身体靠在古拉身上。古拉立刻坐得很端正,马车晃动的幅度似乎比去时更大了一点,细微的震感连绵不断。

“古拉,那天……你吃掉那个难吃的人的时候,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

“我没有吃哦。”古拉立刻说,“虽然那个女孩子闻上去香香的,但是没吃!”

以诺失笑:“我知道,你是最好的,我知道。”

他担心那个女孩看到了什么,刚才在离开房间后,就立刻向二皇子克尔斯询问了调查的进度。

然后得知,那个女孩已经在审讯中意外身亡。

二皇子对此给出了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甚至表示了歉意和哀悼,但以诺还是很快明白了她的死因。

被迁怒,被泄愤,仅此而已。

古拉抑制着自己的食欲,挑选了难吃的食物,最终救下并放过了的女孩,死在了人类的手里。

这个念头让以诺泛起一阵恶心。

古拉贴着以诺的手臂,她好像也慢慢能理解以诺的想法和情绪了,眨着眼睛小声问:“以诺,我是不是吃掉不该吃的人了?我做错了吗?”

“……不。”以诺摇头,“你从没有任何错。”

所有一切的正误对错,都是人类安放在她身上的,而她本不在这些规则之内。

十年来,以诺曾疑惑过一个问题。既然噬人之森如此危险,如此阴影高悬,那为什么,王都会被建设在这里?

他问询过,调查过,最后终于得到了答案。

因为数百年前,阿德帕这个国家还没有建立起来的时候,最初的王以征战开国。他发现了这片森林,这片森林是最天然最安全的屏障,他将敌军引入林中,无论多么庞大的军队,都会在那里销声匿迹,再无音讯。

他因此战无不胜。

那时,那片森林不叫噬人之森。

它叫“神佑地”。

开国的王坚定地认为,自己是被神选中的,这里是神赐予他的福地。至于“神佑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变成了“噬人之森”,已经不可考据。

这些对人类而言漫长的历史,对古拉而言,只是睁眼闭眼的日常。她不知道森林外怎样天翻地覆,她不是赐福的神,也不是害人的恶鬼,她只是在睡觉,在吃饭,和所有普通人一样,不带恶意,不带善意。

马车到达了莱森府邸,以诺被古拉牵着走,思索该怎么处理眼下的事情。

他需要交出一个凶手。

但他无法交出任何人。

拖延吗?

或许能拖延一段时间,但古拉始终存在在这里,失踪的案件不会停止出现。

他能够做到的,终究太少了。

这样一个无趣的,无用的,罪人啊。

他唯一的价值,唯一的作用……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古拉牵回了房间。古拉伸手去解他的扣子——梅妮叮嘱了,如果发现以诺发热出汗,就要用凉凉的毛巾擦他的身体,这样他会舒服一点。

这会儿她不想去打凉凉的毛巾,那凉凉的触手应该也可以吧。

不过这条裙子的腰部收得很紧,触手一时伸不出来,要硬伸的话肯定会把裙子的腰封扯坏。古拉于是毫不犹豫,在扒开以诺的上衣之后,又立刻把自己的裙子脱了,只剩一件宽松的白色内衬。触手从裙摆伸出来,缠上以诺的小腿和手臂,一点点往上爬。

“以诺,你要躺下,梅妮说的。”古拉压着以诺的肩膀,将他推倒在床上,“哦对了,还有药,要吃药……”

以诺牵住古拉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紧绷的腹肌上。

“……等等。”他的脸颊烧得红艳,神父圣人似的面孔也像堕入了淫/秽炼狱。

金属扣咔哒一声解开,以诺曲起腿,金发铺在白色的床单上。

“先帮我……取出来,好吗?”他诱惑她,“我很难受,古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