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第2/2页)

但她没有锁死窗户,黄昏的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柔和舒适,谢青芜被苏佩彼安哄着,尝试着赤脚踩在新地毯上,软软的长毛几乎没过露出青筋的脚背。

他轻轻咬了下嘴唇,在这一刻感受到一种近乎疼痛的软弱。

“郗未。”谢青芜轻轻叫她,“……对我坏一点吧。”

苏佩彼安一愣,随即眨眨眼睛,她实在聪明得让人心颤,他这样没头没尾地说一句,她却已经明白了他那些连自己都无法说清楚的卑劣的痛苦。

苏佩彼安问:“老师,你记得你的罪名是什么吗?”

谢青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但能看出口型。

——屠杀。

一千三百四十七万零七十七人的屠杀。

苏佩彼安又问:“老师,你的惩罚是什么?”

——除性/侵害外,任何,所有。

“老师,谁是你的审判者?”

——是她。

苏佩彼安笑了,手指轻轻牵住他,眼睛里有明亮的光:“我给予老师的一切都是审判,痛苦是,幸福也是,老师从我这里感受到一切都是赎罪,泪水是,笑容也是。”

她轻轻吻了下他的手背:“这是来自审判者明晃晃的偏爱啊,只是老师这样的人,哪怕幸福也会将你刺伤,倒是让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只能把幸福弄得再柔软一点。”

谢青芜说不出话,有什么哽住了他的喉咙。

窗边还摆着那些小小的盆栽,有着粉粉的花盆,他因为一片落叶突然崩溃,但苏佩彼安没有拿走所有的植物,而是将那片落叶放回花盆里,它会腐烂,融入泥土,最终回归根系。

他也会这样,再次从封闭的土壤中,向着阳光长出来吧。

他的审判者有着无限的耐心,允许他长得慢一些,也允许他突然被阳光刺痛,就又缩回黑暗中,谢青芜怔怔望着她,在这个瞬间,再次清晰地想起那天,白色的魔女所说的话。

这个在果壳微笑中的孩子,他也想看她破开果壳,根很深地扎入地下,年轮一年年叠加,于是终于参天,站在真正的日光下。

从那天起,谢青芜很突然地,终于能够控制住情绪,于是真正开始一天天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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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在小谢老师见过爸妈之后到他开始好到能够向他爸学做饭之间

小谢老师真的很圣父,但他的精神其实也挺脆弱的,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但也是真的心软。

*出自马克吐温的小说(具体叫什么我忘了,应该是课本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