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十五只精神体
禁区内的风雪越来越大了, 绵软的雪花打在脸上像是石子一般。
殷却望着厚重的、穿不透目光的白雾,对后面的行动做好了规划, “休整两天,然后出发去【修罗狱】。”
听到修罗狱三字,汀瑞脸上庆幸的笑微微收敛,眼底涌起深深的苦涩。裴遇旧就在【修罗狱】。他知道,指挥官是准备和他一起去【修罗狱】将遇旧带回家了。
整整五年了。他的老友,在【修罗狱】中日日经受烈火炙烤。即便时隔多年,再一次听到老友的名字, 汀瑞依旧会心脏抽痛。
痛。实在是太痛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怀念过去的好时候, 他神色一肃,正色道, “指挥官,我也很想赶紧去见遇旧, 但恐怕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
隔着这般厚重的雪雾,殷却隐约间见到了一朵鲜艳至极的霸王花,正一扭一扭, 若无其事地穿梭在风雪中, 好像丝毫没有将这汹涌的风雪放在眼里。但只隐隐约约一瞬,那道精神体的背影就被风雪所遮蔽了。
殷却微微一愣,霸王花?莫非宁栗也在这?
他起身, 往前快速走了几步, 但已看不到任何霸王花的踪迹。
“指挥官?”
殷却回眸, “这里发生了什么?”
汀瑞没解释为什么他们暂时出不去了, 而是先提起了另一件事。
他长话短说,“当年,知道您出事后, 我和遇旧到处去找您。”但遗憾的是,殷却的尸体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哪里都找不见。
“我和遇旧那时候去的地方太多了,为了找您,可以去的地方我们几乎都去了。但有一天,途径一处废弃楼房时,我们无意间遇到了祁斯归。从那一天起,我和遇旧遇到了层出不穷的追杀。”
殷却若有所思,“那栋废弃楼房有秘密?”
“应该是。可惜,我和遇旧后来再一次去那里的时候,楼里的痕迹都被处理干净了,我们什么都没发现。只是——”
汀瑞重重吐出一口气,将当年一幕幕被追杀的画面压下,略过裴遇旧为了让他顺利逃走才被捉住的事,直接说了结果,“我偷到了祁斯归一样东西。”
他从不后悔偷到那样东西。
他只遗憾死的是遇旧,而不是他自己。
现在,这些年背负的秘密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汀瑞久违地体会到了几分轻松。
——遇旧,你一定不会想到,我再一次见到了活着的指挥官。
“所以,这里的变化,和那样东西有关?”
汀瑞重重点头,“那件东西似乎对祁斯归很重要,可惜,我这些年一直没能真正摸透那样东西的秘密。我只发现,这件东西进了不同的禁区后,会引发不同的连锁反应。这次,就连我都没想到,这样东西进了【枯骨】后,会引起这么大的暴风雪。”
如果没遇到殷却,这场风雪会是他的救赎。因为所有追兵都会和他一起迷失在这一场大雪之中。风雪对每一个身处禁区之内的哨兵、向导而言都是公平的,公平地肆虐每一个人。
汀瑞眼底带上几分忧虑,“按照我的经验,一周后风雪才会停。”即便这一场风雪是他带来的,但他对后续的一切也没有丝毫把握。为了逃命,他进过那么多禁区,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今这般棘手的情况。
那样东西,为什么会在【枯骨】表现出如此狂暴的一面?
殷却在这风雪中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他伸手接住一片片如同石子一般大的雪花,观察着雪花的状态,问,“东西在你身上?”
汀瑞摇了摇头,看到密语后,他以为密语被祁斯归的人得知了,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所以不敢将东西随身带着,而是将它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埋了起来。
可惜,现在禁区里下起了这么大的雪,即便他清楚东西埋在哪里,一时之间也很难将东西找到。但,他把东西埋得那么深,那么偏僻,应该不会被人找到吧?
-
宁栗听小黑说“宝贝”之后,就让小黑在那里待着,不要乱动。
她开始询问更详细的信息,“你找到的是什么?”
小黑的声音在精神识海里清晰地响起,【一个银色小圆球。】
“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但肯定是宝贝!】
【一定是宝贝!】
【主人信我!】
当初那枚琥珀之眼也是小黑捡到的,大概小黑天生就有捡宝的能力。莫非,这个银色小圆球是和琥珀之眼差不多的东西?
从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他们这一行人短时间内大概很难离开【枯骨】了。
这一场风雪过于出乎人的意料,出口已经消失,还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她有一种预感,接下去的禁区会越来越让人难以生存。在这种情况下,坐以待毙等于等死。
自从禁区发生变化之后,之前的经验都不再适用,带队老师手里那本厚厚的【经验】本再也派不上用场。
既然小黑找到了一件特殊的东西,宁栗不介意亲自去查探一番,主动出击总比现在什么都不做要强。
宁栗将圆子的情绪安抚至平静后,和她说了一声,然后悄默默地站起身。
圆子抓住她的裤子下摆,嗓音紧绷,嘴里呼出的白气遮住了她过分苍白的脸,“栗子,外面很危险。”
宁栗俯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要主动寻找出路。
“别担心,我去去就来。”
宁栗离开一分钟后,带队老师很快发现队伍里少了个人。她刚得到消息,最老道的哨兵都一直在附近打转,出口找不见了!知道宁栗不知去哪后,她急得都快上火了,“元圆,宁栗有说她去哪吗?”
圆子紧紧咬唇,“没有。但是她说她很快就会回来。”和宁栗相处这段时间下来,圆子发现宁栗看上去每天都得过且过,但她主意很正,只要是她认定的想法,很难改变。
所以在知道宁栗打算离开的时候,她才没有制止。因为她知道制止没用。
带队老师全身都被棉衣裹住,但冷气还是透过衣缝往里钻,她感到一股彻骨的寒冷,这寒冷不仅仅来自天气,更来自于对未来的未知。
“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去找宁栗!元圆,她刚才是往哪个方向走了?”
圆子手指往北指了下。她双手抱紧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老师,我跟你一块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