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2/4页)

领路的管事低头摇了摇:“贵人走得很快,他们不会挨打。”

雪聆松口气。

辜行止带着她进屋。

雪聆一入门槛便被周围似黄金雕刻的屋子吸引。

架上琳琅满目的珍珠宝石,金钗玉石,绫罗绸缎,肉眼可见的好。

雪聆走进了梦中,脑子被这些从未见过的东西迷得七荤八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惊晕了。

辜行止从后面揽住她往下软的腰,低头一看她绯着脸儿,眼中全是晕乎乎的雾气,笑着掐她人中。

雪聆清醒后呆呆地问他:“这些我都可以挑吗?”

“嗯。”他颔首,抱起她坐在窗边的簟上。

雪聆倚在他的肩头,双手捂着眼睛,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为何哭?”他不解地挑起她的下巴,专注盯着她的涌泪的眼,神情染上迷蒙的失神。

雪聆没察觉他的注视,想到外面挨打的人那般落魄,而里面却是如此奢华,他也这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可见是享受惯了,嘴上假意道:“就是一下太感动了,你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辜行止低头卷过她眼角的泪,喉咙含了点笑意:“这些就感动了吗?等下还有别的呢。”

“什么?”雪聆登时精神。

她就知晓辜行止不会无缘无故带她来什么靖安楼,莫不是……莫不是准备了什么惊喜给她?

可他莫名准备什么惊喜给她?

人不能吃得太饱,过得太好。雪聆前面还因为做噩梦而害怕他,现在见他送她这么多东西,生病期间也对她的事亲力亲为,对她各种亲昵接触,不禁又开始乱想。

虽然他也有一身的富贵公子病,但不是那种十足的恶,是看见下等人挨打,会让人阻止,如此男子,等下准备了什么惊喜给她?

她喜欢钱啊。

雪聆心跳漏了半拍,胸口竟有种烧意,连着耳畔也热了。

如此明显的变化,自然辜行止也发觉了。

他浓黑长睫扇了扇,颊骨红润,素日的清冷淡然被模糊,扶着她的脑袋,笑出青山披金雾的浅弧:“转头看。”

雪聆心焦火辣地转头,发现架在窗上的是一个长筒状物件,铁皮质地,如同吹灶孔引火的吹火筒,前端贴着镜片。

“这是什么?好像是个西洋玩意儿!”

雪聆好奇地看着,惊奇发现上面的符文很像之前,她在倴城市井中所瞧见过的西洋戏团,他们表演器皿上就刻有这种的符文。

辜行止从后掌着她的腰,带着她压下头,将眼对在镜片孔上:“看看里面能看见什么?”

雪聆的视野霎时开阔,变得遥远,甚至能看见方才来时的那条闹市,看见了卖绢花的少女,看见卖糖人儿的老人。

好近,好像就在眼跟前。

明明隔得很远,怎么会看得这么清楚。

雪聆看入迷了,暗想,是不是以后她想看天上的星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还有月上跳舞的嫦娥。

好神奇。

她看着,主动扶着镜身,转动而视。

看着看着,雪聆还看见了之前那个令人讨厌的安王。

安王怎么在这里?

雪聆正想要移开不看安王,眼前的镜身忽然被往下压了压,恰好她看见落下来一颗头。

一颗……头。

“看见了吗?”青年温柔地压在她的肩上,淡香萦绕如熏,侧首定睛盯着她呆住的侧脸。

雪聆僵着眼珠子说不出话,讷讷转过头对他说:“没看见,但我好像看见……死人了。”

那颗头掉得好突然,在众目睽睽下一下被割断了,头颅像是一颗蹴鞠,掉在地上时滚了一圈连眼都没闭上呢。

好生诡异的死法。

雪聆没想到自己竟然目睹了凶杀,讷痴着眼,嘴唇哆嗦地看着身边颜如渥丹的青年,满眼是无措的惶恐,连发丝都氤氲着害怕。

辜行止安慰她,目色温柔,眼珠黑而摄魂:“别怕,我来看看?”

雪聆说不出话,陷在死人的怔神中。

辜行止流眄她微白的脸色,思索几息便俯下身,与她脸颊贴着脸颊,往镜孔里觑。

他要看看雪聆看见什么了,竟然没有了欣喜。

因事发得突然,热闹的街道瞬间变乱,行人朝四处散开,地上流着一滩血,安王在侍卫的拦护中在地上甚是狼狈。

安王脸色甚是难看,死死盯着那匹马倒下的位置,地上还有一颗头。

方才若不是他临时与侍卫换乘一边骑,那被锋利铁线割断的便是他的头。

究竟是巧合,还是太后……

安王六神无主地想着,而眼下发生的这一切,皆落在不远处的阁楼中。

辜行止俯身在雪聆身前的西洋望远镜,往里看了许久,直至安王被侍卫扶起身,拦得严丝合缝地离去才轻嗤一声,温柔的声线中尽为遗憾。

“难怪不笑,原来是砍错头了。”

雪聆闻声眼珠一转,倏然落在他清月似的侧颜上。

什、什么砍错头了?

辜行止抬头,见她的脸儿还白着,伸手捧起她的冰凉的脸颊,蹙着眉头左右而觑,不禁问道:“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

“高、高兴什么?”雪聆也是呆,脑子还在刚才那颗头上,没听出他冷恹的语气中含着几分没得赞扬的不满。

为了让她高兴,他特地包下靖安楼最好的观景台,她却连笑也不笑。

是因为没杀到安王,她笑不出吗?

辜行止凝着她惨白的小脸,指腹若有所思地往下移了移,按在她微微发抖的嘴唇上,“没什么,这次是慵没做好,下次再看。”

他温柔哄她,心中轻叹,这次安王的头没掉,必定生了警惕心,下次也不知是何时了。

不过好在雪聆现在没那么怕他了,今天一整日都很高兴。

他想到雪聆清晨的笑,唇边无意识也扬了起来,喉咙压抑着愉悦:“不看了,我们去看珠宝。”

雪聆点了点头,竭力让嘴唇不要发抖。

辜行止松开她微颤的唇,垂下牵起她的手往一侧引。

雪聆僵硬地跟着他,走出了同手同脚的拘谨。

两人坐在铺着白狐皮的簟上,屋内冰鉴挡了外面的炎炎夏日,寒温恰好使心中躁意淡去。

雪聆捻着一块糕点,垂着头咬住。

辜行止倚在一旁看着她。

雪聆坐立难安。

前方忽伸来一只手,她下意识要往后退,却被他捏住了下巴往前一拉。

雪聆手中的糕点啪嗒落地,双手撑在他的腿上,仰着削尖的下颚仰视眼前的连襟口都扣得严实的青年。

她咽了咽口水,问:“怎、怎么了?”

辜行止长睫垂敛,指腹从她唇边拂过,轻声说:“吃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