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2/3页)

柳翠蝴没死,没有因为她招惹了辜行止而被害死,辜行止没骗他,他根本就不在意柳翠蝴的生死。

但饶钟呢?

雪聆想不通自己都已经从辜行止身边离开了,此刻还在想此事,脑子宛如揉成一团理不清的线团。

她失神想着,没发现身后的窗户被指尖顶开一角,一只眼黏落在她坐在院中的身影上。

盯着,柔情的,像是初生的稚体透明膜,将她湿腻腻地裹在眼珠里。

冷风扫起,雪聆后背生寒,瞳仁在眼眶里往旁后转,身子不敢动。

直到发现身后传来的窗牗咯吱声,雪聆才惊觉后背一身冷汗。

只是冷风吹落了撑杆,没有人在偷窥她,那种怪异的阴森才得以落下。

雪聆起身走到窗前,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撑杆,重新支起窗牗转身去厨房烧水做饭。

而她若是在刚才将窗子打开一些,多心探头往里瞧上一眼,便会与容貌俊美的青年赤裸对视。

没看见。

他仰头靠在墙上,呼吸轻缓泄出与期待交织遗憾。

雪聆怕冷,用完饭在院中待了会,眼见天色不早就回房休息了。

屋内仍旧很香。

雪聆跪在榻上,仰头嗅闻挂在床头的铜铃,脸颊泛起薄粉,眼尾也湿润了些。

好香。

铜铃里的血什么时候才会被闻完啊,闻完了她又该怎么办呢?

她热泪盈眶得闻得痴迷,好半晌才晕乎乎地倒在茵褥上,裹着被褥闭眼睡下。

黑暗与暗含清香的温暖侵蚀般地爬上她的身子,沉沉的,凌乱地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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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聆近日总是觉得家中很怪,仿佛有无数双眼睛黏在她的身上,尤其是夜里她有种鬼压身的错觉。

她以为自己是因为生病了,特地去了李大夫的医馆。

李大夫一直以为她死了,先是被吓得一惊,随后回过神。

雪聆和他解释一番,又抓了几副安神的药才往家中赶。

因为今日要下雨所以天黑沉得吓人,再不快些回去,恐怕等下就快要下暴雨了。

当她匆忙回到家,再次推开院门,整个人却怔愣在原地。

直到黑压压的天空飘下几滴冰凉的雨,她被冻清醒后吓得往后连退数步,不敢置信地看着院中躺着的青年。

好似一下与记忆重叠。

青年衣袍干净地躺在院中,长发乌衣,冷美俊逸,宛如上苍的馈赠,正昏迷不醒地闭眼晕着。

看见辜行止的瞬间,雪聆第一反应是跑。

她折身跑了好远,忽然站在田埂上,转头看着远处敞开的大门。

为何要跑,她无论跑去什么地方,他都能找到她啊。

她根本就跑不过他的。

大雨疯狂砸落在她的眼睫上,微妙的想法跃然心间。

她开始去想辜行止为何会倒在院中?他身边的人呢?

是出什么事了,总是跟在他身边武艺高强的暮山呢?辜行止不是只手遮天的大权臣,怎么会晕倒在院子里。

他应该是真晕了,不然以他的脾性早在她转身跑的那一刻,便是像鬼一样爬,也要爬着来抓她,现在却任由她跑。

他晕了,是真晕得毫无感知。

雪聆无端紧张,出于某种考量,冒雨重新回到了院中。

他依旧躺在原地,身上的衣袍与长发贴在身子上,一缕缕得似爬满了漆黑的小蛇。

雪聆蹲在他的面前,壮着胆子伸手,食指置于他的鼻下,感受到了微弱的,近乎没有的鼻息。

不管是出于什么缘由,本应该在晋阳的人现在出现在这里,雪聆都将他扛起来带进了卧房中。

她翻找出了被藏在箱笼里没有被丢掉的铁链,重新栓上了阔别已久的项圈。

这一刻,她浑身发抖地看着榻上重新被拴起来的辜行止,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辜行止醒来眼前是一片黑暗,多日不曾进过一滴水与食物,饥饿使他在不久前在雪聆出门不久也跟着出了房门。

他是不愿出门的,可腹中馋叫如雷,她回来一定会听见。

人饿时要食,缺爱时要爱,被抛弃时生爱与恨,所以他需要寻找些东西果腹。

只是他不仅饿了许久,还长久藏在狭窄的柜中,藏在身子难翻动的床榻下早就成了习惯,刚出来不久就倒在了地上因太饿而晕了过去。

现在他醒来仍旧以为自己在地上,意识沉乱地伸手抚摸眼皮,直到摸到了熟悉的柔软布条。

指尖顿了顿,接着在往下,摸到了链接在脖颈项圈上的铁链。

他浑噩的意识归拢,唇角缓缓扬起,脸上也染上了笑。

雪聆又要养狗了。

他拽着铁链,俯身圈住被褥,如同筑巢的雏鸟将脸深深埋进去,耳畔因为兴奋而通红一片,呼吸不畅地喘声从唇边溢出。

雪聆从外面甩着淋湿的手进来,抬眸便看见榻上赤裸的青年裹着她的被子,姿势怪异地埋在里面,长发垂在紧翘的后臀部。

整个屋子被冷香占满。

她抬颌闻了闻。

他听见了她的呼吸声,从被褥中抬起晕红的脸,眼上蒙着白布也无法掩盖的美人面转向她,殷红而薄的唇往上扬起。

“回来了。”

一切都好似回到最开始,辜行止仿佛也刚被她藏起来不久。

雪聆狠狠呼吸够了,这段时日不敢凑在铜铃上多闻,生怕被闻完的香,抬步朝里面走去。

她没说话。

他身子不动,脖子与看不清她面容的眼珠在白布下随之而转。

外面下着大雨,天阴沉似夜,容貌美艳的青年如此动作,个中鬼气森森的诡异无法言语。

雪聆都不敢看他。

她身子僵硬地坐在距他很远的椅上,鼻子不听话地满足暗吸屋内的清香,喉咙干涩,心脏狂跳。

她一半紧张,一半后悔。

她又将辜行止锁起来了。

此男如鬼,以她能力是无法甩掉他的,在看见他倒在院里的刹那,她就想通为何都已经从辜行止身边离开了,还会感受到如附骨之疽的窥视。

那种要将她完全地,病态地融入虹膜中的目光,除了他本人,再无第二人,也绝非幻觉造就。

他其实一直在她身边。

从她爬上岸,离开农妇的家里,走出那座村庄进入小镇,他便找到了她,潜进她的住所日日夜夜窥视她。

雪聆想到最近一段时日,他都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便觉得头皮发紧,忍不住转着眼打量周围。

她的寝屋小而简约,根本就辜行止能藏的地方。

他究竟是躲在什么地方?

雪聆焦躁难安地咬着指甲。

辜行止听不见她的声音,只能倚靠稀薄的气息辨别她还在,想要朝她靠近,一动脖子上铁链便响起,一响动挂在床头的铜铃便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