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情怯。(第2/3页)

想到她,晏池昀的思绪不自觉回忆起她喜欢闷着脑袋睡觉的样子,忍不住再问下属,这两日她都做了什么?

原本是要带着她出游,可谁知道一入樊城,忙得脚不沾地,原本想要快些处理了这边的事务也好带着她四处闲逛,可没有想到,事情的棘手程度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而且,樊城当中似乎有另外一股势力暗中关注他的动向,他直觉,这股势力极大可能不是韦家,也不是郁家,若说是隐藏在背后的人,一时没有头绪,还要等探查。

到底是谁暗中透露了他的行程,这些促使他绊住脚跟告状的百姓是谁在背后授意?他虽然总是跟樊城的知府在一处,但也是乔装改扮的隐藏行踪了,偏偏那些百姓摸得很透,实在是奇怪。

透露他行踪的人,感觉就在他的身侧,若说是樊城的知府却也不是,因为这些案子抖出来全都是揭他的底的事情。

“知府夫人染上风寒病了,今日没有带少夫人出游,少夫人一直都在府上歇息呢。”

那岂不是没有人陪同她一起游玩了?

晏池昀想到这些时日都没有怎么陪她,思忖片刻,安排了手底下的人,迅速将手上的公务分脱出去。

忙碌一阵,晏池昀从府衙出去了,樊城知府带人筹备早膳送过来的时候,他前脚方才出门。

假丝嫣入夜也不敢怎么睡,先去床榻之上查看了真丝嫣,确认人还活着,心绪勉强松懈了下来。

可是这一口气还没有松懈一会,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原以为是那些侍卫又送东西过来。

可听到守门的小丫鬟叫了一声大人,抬眼见到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吓得人险些站不住。

怎么突然回来了?这个贵人还真是俊美出众,远远比那女子给她看的画像都还要动人心魄,简直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当然了,她一个假冒的,当然也不敢看。

假丝嫣低着头压着忐忑的心绪请安,想着这贵人为何在忽然之间回来了?

难不成发现了端倪,可看着对方的样子似乎不太像。

假丝嫣亦步亦踌跟着晏池昀往内室去,心也跳得无比厉害,可千万不要露出什么破绽!

晏池昀看到幔帐垂落,刚要上前掀开,可后面的小丫鬟低声且急急叫住他,说大人不可。

他手在千钧一发之际顿住,转过头看去时,对方低着头。

支支吾吾又有些许磕绊道,“少夫人昨日夜半起来吃了不少您送回来的小食,又看了话本子,歇得比较晚,特意嘱咐了不许人打扰,早膳也不要叫她,您...”

言外之意足够明显了,她不敢接着说了。

心几乎是在忐忑之间涌到了嗓子眼,假丝嫣不断祈祷着,绝对不要被看出破绽来啊!

几近窒息的僵持了一会,面前的男人总算没有靠近,他只是挑了挑眉,轻声问幔帐之内的人多吃了哪些小食?爱吃些什么?

假丝嫣也不敢过分陈情,只说差不离都吃了,没有过分多吃什么。

听罢,晏池昀再一次挑眉,这的确是符合她的口味,什么都尝一点,却又不吃尽,她似乎没有特别喜欢或者特别厌恶的东西。

“好。”

晏池昀没有再问,原本想要看看她,可又担心扰了她的梦境,生气不理人这可怎么办?他不想惹她不快。

他盯着幔帐看了一会,只见到她绰绰约约安静躺着的背影,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跟小丫鬟们吩咐要好生照拂她,别出差错。

晏池昀留在这边用了早膳,他是想着万一床榻之上的人醒了呢?届时还能跟她说几句话,见见面。

可惜他的算盘落空了,一直到用膳结束她都没有醒过来。

外面下属前来传话,说是知府大人过来了,晏池昀便只能起身离开。

三日之后,跟着商队的蒲矜玉可算是到了落脚的客驿,商队的人没有留宿的打算,只是短暂停下来修整,用膳的用膳,喂马的喂马,添水的添水,动作十分有条不紊,没有任何人磨蹭。

她也随之下了马车,且不打算走了。

因为商队的脚程很快,如今已经离开了樊城,且距离有些远了,她不能再接着走了,先在客栈修整一日,明儿找马车绕路去村子。

她得再换一身装束,离开樊城之后,眼下的装束又开始惹眼了,尤其是她的驼背。

“哟,总算是舍得下来了?”

见到蒲矜玉动作慢吞吞攀爬着马车下来,不远处喂马的少年人江景,阴阳嗤笑道。

蒲矜玉却面不改色,她知道这少年人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她这两日基本不冒头,就乖乖待在马车里。

商队的人拿给的水米干粮她一应不吃,就连歇息都只是靠着马车的壁沿,没有过分深睡,防备得厉害。

她没有跟这人搭话,先去找商队的领头人,朝他们表示感谢,说就在这里下马车,不一道随行了。

商队领头随意摆摆手,见她不像狗屁膏药一样跟着,自觉摆脱了一个麻烦,没有过多与她交谈。

进入客栈之前,蒲矜玉抿了抿唇,朝着少年人江景走过去,用只有两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没刻意改变声线,柔声绵软与他道,“这些时日...多谢你。”

姑娘家低柔的声音钻到耳朵里,叫他不自觉立直了慵懒的身子骨。

自从那日以后,就再也没有听到她用本来的声音与他说话了,都是那哀哀戚戚的衰老语调,听着像沙子磨过,十分难听。

眼前也不算是...好听吧,黏黏糊糊的,但不得不说,的确比那个好多了。

“还以为你不打算同我说话了呢。”适才不是不搭理?

蒲矜玉瞧着他的面庞,只觉得过分的年少轻狂,实在是太鲜活张扬了,她上一世在京城当中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但像眼前人这样的性子,基本没有。

她不算排斥,这人出手虽然狠辣,嘴上功夫也不饶人,心地却是好的,这几日都没有刁难她,容留了她。

蒲矜玉在心里想着这些事情,眼前的少年人却等得不耐烦了,“喂,哑巴了?”

就一句谢谢,居然又不吭声了。

“没有......”她只是不知道说什么,而且多说多错,她不想过分暴露自己。

“你——”江景还没有把话给说话,那边的商队领头已经叫他,说是该走了,就好像生怕蒲矜玉改变主意,又要跟着他们,目光一直在打量蒲矜玉。

“那...就此别过了。”她来了这样一句。

少年人把到了嘴边的问话给噎了回去,只觉得自己晕头了,她往后的打算关他什么事情?做什么突然想要问她?

就算是在路上遭遇了不测,到底跟他无关,不过就是看着她眼前这副模样,着实太丑了,枯瘦又驼背,有些可怜。